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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肤的记忆

知青博物馆  加入时间:2013/7/29 20:25:26  原作  点击:636

作者: 伦懋廷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这是柳永《雨霖铃》中的一段佳句。我之所以想起此句,是我忆起我曾经历过的那段切肤难忘的知青岁月。

一九六八年秋,一场上山下乡浪潮席卷全国。学校组织了几次座谈会,让大家“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大家都表了决心,时刻听从党的召唤。

家里为我准备了行李,母亲找出一个装劈柴的旧木箱,用碱水洗刷一番,里面糊上旧报纸,就这样它伴随了我多年,如今仍未舍得扔掉。

临走前的一天,母亲用卖冰棍的手推车,帮我把行李送到学校。到了离别的日子,母亲早早地起来生火做饭,给我烙了几张糖饼,煮了几个鸡蛋塞给我。患病的父亲千叮咛、万嘱咐,到那儿后来信,注意身体,和同学搞好关系,虚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我该走了,最后望一眼生活了十八年的小屋。母亲送我到大门口,母亲哭出了声,我也哽咽了,我对妈妈说:“多保重,照顾好爸爸。”我背着书包上路了,不敢再回头。后来听父亲说,母亲把我送走后,哭了好久、好久。

到了学校,同学们都来了,由于事先规定不许家里人送,当我们坐上大客车出发时,只有孙老师和我们挥手告别。

出了学校,车突然停了下来,路边有三三两两的人们在这儿等候。他们大声喊着,嘱咐着,车外传来了哭声,车里一片唏嘘,宛如悲壮的诀别。

车启动了,开得很慢,沿街两旁不时有人观望。途经我家时,我探出了身,发现母亲竟由妹妹陪伴着站在十字路口,她老人家花白的头发披散着,任凭秋风吹拂。我朝母亲大声喊:“妈妈回去吧!”母亲似乎听出了是我的声音,挥了挥手。我的眼前模糊了,泪水禁不住地沿着两颊流淌着,流淌着。

车队驶出北郊的时候,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车加速了,大家都郁闷地坐在那里,谁也不言语。人们或许是对故乡的眷恋,或许是感到前途迷惘。

到了法库县城,稍停片刻,便直达慈恩寺公社。前面路不通,我们换乘大队派来的马车。一路上沟沟坎坎的,我们只好时坐时走,也不知越过了多少个沟渠。当我们爬上一座高岗时,映现在我眼帘的,是一个偌大的山沟,山沟里错错落落地点缀着许多农舍。时值傍晚,只见一股股炊烟袅袅升起,缓缓地飘向空中。远处传来鸡鸣狗吠,并夹杂着稀稀拉拉的锣鼓声。对面是连绵不断的山峦,左低右高,一侧是山的尽头,一侧是见不到头的叠嶂。我们正望得出神,老乡告诉我们:“到了”。啊,这就是我们即将安家落户的地方——纯粹的山里人家。

初来乍到,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新鲜的。那高高的山峦,长长的峡谷,还有那丛林中的小溪,几米宽、尺把深、清澈见底,不时有小鱼游弋,真乃潺潺流水,丛林交错,鸟语花香,幽静迷人。我们如同来到了世外桃源,大有留连忘返的感觉。虽说只是仲秋,溪水堪凉,竟有人在那儿痛饮清泉。

我被安置在老乡家居住,与贫下中农一起战天斗地的生活开始了。从最初的倒粪、秋收、打场,到春播、夏锄、积肥,那繁重枯燥的劳作把我们起初那心旷神怡的心情全都抛到爪哇国去了。我们这些城里生、城里长的知青,经过这一番磨练,亲身体验到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滋味。我在这浓浓的乡土气息中生活着,居然使当初孱弱的我,变成了强壮的男子汉!难怪马克思说;“劳动是严酷的,但能把人锻炼成钢铁”。

那时我们的饭量大得惊人,每顿吃一斤多。遇到吃细粮,或是青年点杀猪改善,大家敞开肚皮,简直是风卷残云,杯盘狼籍。有一次,我做完晚饭,有两个同学要打赌,说是一脸盆高粱米水饭,一顿能报销,如果吃光了我得重做。我说“行!”结果他俩解开腰带,真地吃光了。

知青不会过日子,生产队分的粮油和蔬菜,从来没想过计划着用,吃到哪算哪。到了七八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粮食告急了。粮食吃没了挨家借,借不到了瓜菜代。终于有一天,什么都没了,我们只好饿着肚子睡觉。挨饿的滋味实在难受,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们只好打道回沈阳。到了家饥肠辘辘的,我拿起母亲做好的窝窝头,几口就吞了下去。母亲见状眼睛湿润了,直怪我不该在那硬挺着,家里再缺粮也不至于到这个份上。几天后我们返回青年点,队里救济了我们一些粮食,终于熬到了新粮下来。

那时,我们的文化生活贫乏。偶尔队里放场电影,无论多么累,尽管看完已是深夜,我们也从不落后。有时侯,得知邻村有电影,来回走上几十里路也在所不惜。有时侯,能和同学下盘棋也感到很惬意。

有个同学会唱许多“黄色”歌曲,什么《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十字街头》,我也学会了这些歌,没事哼着唱,反正贫下中农也不管。倘若有兴致时,吹会儿口琴,或与二胡来段合奏,心里也美滋滋的。然而,我们也有苦闷的时候,那次夜半歌声使我终生难忘。

那是个雨天的夜晚,青年点房顶漏雨。最初是小滴,后来是大漏,简直没有一个好地方。行李淋湿了,觉没法睡了,我们都爬起来望着屋顶发愁。

不知是谁先唱起了歌,大家便随着唱起来。半夜里,青年点一片歌声。说是唱歌,倒不如说是鬼哭狼嚎。

天亮了,雨停了,我们也唱累了,工不能出了。

我们曾不止一次地被队长训斥过。

有一年端午节,家家吃大黄米粽子,或是粘豆包,粘火勺。我们一无所有,又不会做,但节日的诱惑使我们垂涎欲滴。我们用玉米面换回几斤大黄米,用碾子碾成面,用豆油烙着吃。正当我们津津有味地品尝着节日的美食,队长突然闯了进来,斥责我们不该用二斤玉米换一斤大黄米,理由是本来不够吃,吃饱了就行,还讲究什么!

遇到连雨天,备用的干柴烧没了,眼见得就差一把火才能开锅,怎么办呢?我们去生产队偷来几捆山草。队长跟了进来,又是一顿训斥。人到了这个份上又能怎样呢?

好在那时我注重结交一些当地农户(有人称堡垒户)。他们时常留我吃饭或予以关照,我则帮助他家干些零活儿,或从沈阳给他家带少许的面粉和妹妹发的劳保用品,算作答谢。

一年秋季打场时,生产队让我看场院。夜里,我藏在草垛里,秋风习习,寒气袭人,即使穿上棉装也难以御寒。我的堡垒户齐家大叔把他家的皮大衣给翻了出来,穿上它顿时感到暖洋洋的。我仰望星空,见繁星点点,皓月如洗,心情难以平静。虽说不在父母身边,然而,有齐叔一家的照料,岂不也让人感到暖融融的吗。

我从汪家沟到任家窝棚,走一处、处一处,先后达五、六家之多。这样的农户,从不在乎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给予人的甚多,要求人的甚少,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人感叹不已。

一九七一年知青大批抽调回城,我荣幸地被推荐上了,遗憾的是由于体检而未能成行。当时父亲病情加重,渴盼我能归来。这一消息如同青天霹雳,无疑使父亲经不起如此的打击。几个月后,父亲病故了。真是祸不单行,当时我几乎失去了理智,整天茫茫然,精神恍惚。送走父亲后,我一下子老了许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想起父亲在世时对我的期待,还有那每次离开家时母亲止不住的泪水,我如同掉进了万丈深渊,心情非常难过,又没有倾诉的对象。我找出父亲留给我的一些书籍来读,如《古文观止》、《唐诗三百首》等。当时,能够读到这些书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

一九七二年初,大队领导派我去“一打三反”工作队,当时我是青年点点长了。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整天与工作队的领导、公社领导及“五七”干部们在一起,每天有说有笑的,我的心情开始好了起来。

最初,我们吃的是派饭,后来,经不住所在大队领导的殷勤劝诱,终于改在大队吃饭,经常有酒有肉的,大家举杯把盏,称兄道弟,把我们的纪律约束抛在了脑后,连原则也不要了。吃人家的嘴短,即使某大队领导或其亲友有什么疑点,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年的工作队生活,使我学会了不少不曾见识过的知识,年底,我出席了县知青代表大会。

七四、七五届知青的到来,有了带队干部。青年点成立了团支部,我被选为团支部副书记,负责学习、宣传及做别人的思想工作。那一时期,我施展着“才华”,依靠上边发来的各种材料,在每周特许的半天学习时间里,大讲什么“儒法斗争史”、“评水浒”、“反击右倾翻案风”、“第二次农业学大寨”及知青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份子先进事迹,又创办了“赛诗台‘及《青年战报》等,我任主编,简直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我有点红得发紫,似乎要成为扎根农村干一辈子革命的典型时,我被借调到县工商行政管理所,检查过往游客,看是否有投机倒把的嫌疑。原说是三年期限,只过了半年我又回到了青年点。不久,我再次被举荐回城。我实在担心重覆旧辙,但这并未发生,我沉着应对,一切顺利,终于拿到了回迁户籍、团籍及粮食关系。我与我的堡垒户道别,说些感激的话。就要离开生活了七年之久的乡村,这一次我如愿以偿了。

我到家时,已是掌灯时分了。母亲笑了,笑得很开心,全家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然而我的心又沉了下去,父亲竟没有等到这一天,父亲也没有实现他老人家曾对我说过的那句话:“等我儿子回来时,我要把儿子抱起。”

一晃,三十几年过去了。这段艰苦的知青经历,让我学会了生活,磨练了意志,健壮了体魄。

有了这段经历,在生活道路上,无论遇到多大困难,我都会勇敢地面对生活。

作者小传: 伦懋廷 男,生于一九五零年三月。一九六六年毕业与沈阳六中。一九六八年九月到法库县慈恩寺公社汪家沟大队插队,后转至任家窝棚大队。一九七六年一月抽调回城。一九八二年考入沈阳广播电视大学外语系,一九八五年毕业。多次在报刊上发表过文章。一九九九年,在辽宁读书人俱乐部有奖征文活动中,荣获过二等奖。后在沈阳东方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如今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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