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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生难忘的美餐

知青博物馆  加入时间:2013/7/29 20:27:48  原作  点击:536

作者:朱方

我已经到了有资格对毛头小子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的年纪了。可是,三十多年前吃的一顿饭,却使我至今都不能忘怀。

    那是一九七零年的冬天,我还是个小知青,在辽北的一个小村庄插队。下乡头一年,国家发给我们每人一百二十元钱的生活补贴,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第二年,我们就和老乡一样靠工分过日子了。尽管生产队不歧视我们,统统给我们整劳动力的工分,可干了一年,扣了口粮,顶多剩十元二十元的。不光我们,老乡也是这样。那时,一亩地顶多收二百、三百斤的苞米,能卖多少钱?年底结算的时候,一个劳动力一天挣一元钱的队是富队。我们那个队,一天就挣两毛钱。老乡除了到生产队干活外,还得在自家房前屋后的种菜种粮,解决吃菜问题,补贴些粮食;还要养鸡喂猪,卖点儿鸡蛋,卖口猪解决零用钱问题,还有就是每到秋收,到收完庄稼的地里拣粮食了。那日子过的紧巴巴的,稍稍计算不到,夏天就断顿。陈粮吃完了,新粮还没下来,只好靠土豆、青苞米打发日子。

我们除了口袋里有几个零花钱外,日子过的与老乡没有什么差别。顿顿是茄子炖土豆、大葱沾大酱,缺油少盐的没滋没味。

每逢年节,老乡请我们吃饭。我们有请必到,一点也不客气,乐颠颠的。说是请我们吃饭,也不过是粘豆包青苞米,哪有什么七碟八碗的请客。晚上,他们自家男人想喝口酒,就的都是大蒜、辣椒,要不是我亲眼看见,根本不信。喝酒的还是大队党支部书记。他见我看他这一口酒一口蒜的吃法,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便笑着说:“这叫以辣攻辣!没见过吧?”

所以,那天徐家大丫头喜滋滋地到青年点下“请柬”说;“明天中午我妈请你们到我家吃饭!”我们谁都没当回事儿,稀松平常地应承下来,她却高兴的什么似的,就像我们给了她多大的面子。

老乡听说我们要到她家吃饭,连呼不妥。我心里明白,老乡指的是她家太脏。徐家是外来户,一家六口,上有五十多岁的病人,下有四岁的娃娃。徐丫头父亲的身子骨不好,不能下地干活;只有徐丫头和她哥哥干活,她哥哥身体也不怎么好,当“大半拉子”用(不能象整劳力一样干重活儿,只能放个猪什么的),生活比较拮据。不过徐丫头可是个好劳力,不但能干,还不偷懒、不耍滑,和我特对脾气,时常帮我干活。好在生产队照顾她家,同意她父亲走村串巷收破烂,挣些活钱补贴家用,日子也还将就得过去。可徐丫头她母亲不是那种干净利落的女人,所以他们家确实比较脏。两间屋、外屋是灶间,里屋睡觉,南北两铺炕,炕席总是黑漆漆的,破得遮不住土。那时,我们不怎么顾及脏不脏的,也和徐丫头一样,在那块地里刨食,能干净多少?

那天中午,我们四个知青大大方方地进了徐家。

炕桌就摆在锅台前边,也好,吃起来方便,守着锅啊!锅台里面是一窝猪,老母猪奶着一窝小猪崽儿,四脚巴岔地躺在干草堆上。老乡可能就是指的这窝猪,被安顿在锅台边上太脏了吧?可我们这四位城里来的大小姐,没有一个人皱一下眉头,像没看见一样,坦坦然然。

说到这儿,我到是想起前两年,到一家人家的情况:刚进屋,就闻到一股怪臭味儿,呛得我半天喘不上气儿来。一看才知道,那家的狗下了一窝崽,安顿在屋角的棉垫子上。

说也奇怪,在乡下,我们好象不觉得老徐家的那窝猪有什么怪味儿。就连闻见老乡家起粪坑发出的臭味,也觉得是香的,我还造出个词,叫“粪香”!真是境况不同感受不同啊!

那天,我们一进屋就闻到一股香味,油饼的香味,白面饼,用油烙的!久违了,实在是久违了,香喷喷的白面饼!!万万没想到!!

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搞到白面是多么不容易啊!那时,城里人吃粮靠供应,有定量,要拿粮本到指定的粮站买。大米、白面都是按定量供应,要想多吃,还得到黑市买全国粮票,只有全国粮票才能在粮站买到一定比例的大米、白面。乡下人,一年只能靠生产队分的麦子,打发过年包饺子的需求,不然,就得到黑市买高价面。尽管徐家靠收破烂有点儿活份钱,那又是多么微不足道!好不容易搞到白面,还请我们吃!?

我当时可是没想这么多,馋虫已经爬到嗓子眼儿,就差口水流出来了。客套了几句,我们一人一边,坐下便吃。吃到嘴里才知道,那饼并不是纯白面的,是白面、苞米面两掺的,因为有白面有油,那香味儿特别地诱人。

菜是小根蒜沾大酱,这可是徐丫头的得意之作,是她上午趁干活休憩时在地里刨的。不过,吃小根蒜时我犹豫了,那蒜不但没剥皮、没掐根,就连土也没洗干净,在水里涮了涮,连泥带水的就往桌上捡。我低着头,用眼睛瞥了瞥徐丫头和她妈,她妈正弯腰在锅里翻饼,徐丫头正往灶坑里添柴,没人注意我。于是,我剥去皮,掐去根,才沾点酱往嘴里填。小根蒜沾大酱就面饼,还别有一番滋味!

现在想起那顿饭,真是有点儿朱元璋当年落难时喝的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的意味!

那顿饭,我们吃的那个香啊,竟然不知道一共吃了几张饼。只觉得徐丫她妈妈是不直腰地烙,我们是不住嘴的吃,边吃边夸饼香。夸得她们母女俩满面红光,直说“好吃就多吃点儿。”我们终于起身腰告辞了,可谓饭足肚饱。我边道谢边转身、抬腿、跨门坎儿,准备扬长而去。

就在我低头、抬腿、跨门坎的一瞬间,我眼睛的余光扫到了里屋。北炕沿上坐着徐丫头的大伯,一个五十多岁干瘦干瘦的病老头,他正忙不迭地弯腰按住徐丫头的小弟弟,一个三、四岁,穿着开裆裤,刚要蹶着个屁股往炕下爬的小男孩。顿时我的心颤抖了:徐家还有这一老一小呢!

我意识到徐丫头一家人还没吃饭呢!我忽然想到,徐丫头的父亲和哥哥哪去了,怎么连面也没露?我才想起,盆里还有没有面了,能不能够这一家人吃的?

老人察觉到我注意他,老人忙回头朝我笑笑,竟是一脸的歉意,一脸的惊恐,一脸的尴尬。

此刻,我满身满心的得意骤然一扫而光,而只有歉疚,只有沉重。

这是什么样的真诚,什么样的关爱,什么样的情意!?

这沉甸甸的情意压在我心头,一直压了三十多年。

无论什么时候想起这件事,我的心头都是那么沉重!

辽北大张家小村庄,我那可爱的父老乡亲,我永生难忘的记忆。

作者小传:

朱方 一九四九见三月生人,一九六五年考入辽大附中。一九六八年到辽宁省昌图县平安

大队大张家小队。一九七二年,抽调到东北输油管道的泉头泵站(现昌图油站)工作。后来掉往东北输油管理局(现东北输油管道公司)工作,直至一九九八年七月提前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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