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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岁月

知青博物馆  加入时间:2013/7/29 20:33:13  原作  点击:505

作者:迟伟力

一、 饥  饿

“庄稼垄啊长又长,我的青春短又短-----

岁月悠悠再回首,知青已白了少年头。当年的插队情景,在岁月流逝中依然鲜活;当年的痛苦与欢乐,在回忆中抽象出一缕凝重的思索。

那是一九七零年青黄不接的春天,我们青年点过冬的白菜、萝卜、咸菜早已吃光了,每天的伙食就是包米面饼子大酱汤。粮食每人每天一斤二两,苦于副食匮乏,肚里没油水,再加上体力消耗大,所以大家总是感觉饿。尤其是知青,每天离收工还有挺长时间便饥肠辘辘,看见什么秆棵都想撅下来嚼一嚼。

大田出苗后的一天,青年点里传开一个让我们兴奋的消息:公社三级干部拉练要吃忆苦饭。做饭地点选在我们青年点伙房,要借用青年点的大号笼屉蒸高粱面窝头。

干部拉练那天,青年点留下好几个人帮厨。磨好的高粱面和干白菜送来后,烧火的烧火、和面的和面、切菜的切菜、出屉的出屉,里里外外一片忙碌。在烟雾和蒸汽弥漫中,没人注意午休回来的知青们,到伙房打饭进进出出有点神密。中午过后,当拉练的队伍又饥又渴地走进青年点,要开饭时才发现,忆苦用的窝头有半数不翼而飞了。参加拉练的干部们只好吃个半饱。望着一脸尴尬的伙食长,公社党委书记赵文幽了一默:“这才叫忆苦饭嘛,忆苦、忆苦,难吃不算苦,吃不饱才真苦!咱们这顿饭扩大了忆苦思甜的群众范围,又都吃不饱,这效果多好哇,得表扬你喽!”

忆苦窝头丢失后,青年点男生尽管有几天大便时挺费劲,但大家一致认为:“肚子鼓胀总比瘪进去舒服。”那位群众口碑挺好的赵文书记,没让人追查窝头的下落,我们也没忘了念叨他是位革命好干部。

那段时期,我们对“吃”神经异常敏感,凡事只要和“吃”有联系,对我们都具有吸引力。为了战胜饥饿和补充油水,大家不吝脑筋,各想招法。有的削尖脑袋挤进水利工程的出工队伍,好能吃上“碗粗的干饭”;有的隔三岔五到堡垒户家蹭饭;有的偶尔揣点生产队的马料(瘪豆子)悄悄炒吃了------。男生就象一群觅食的公鸡,经常变着法儿到处打野食。一些人喜欢在睡觉前来一顿精神会餐,轮番吹嘘自己一顿能吃多少,包子、饺子满天飞,红烧肉、鸡、鸭、鱼、过干瘾,尽可能发挥想象,说够了再带着希望进入梦乡。

也曾有人偷吃过老乡的鸡鸭,但大多数知青是不肯这么做的。

有一天,几个男生半夜到大队养鱼池,捕了几条鲢鱼,第二天中午拎到集上的小饭馆加工,想好好解解谗。正巧这时大队民兵连长和治保主任也进了饭馆,发现了后厨案上的鱼。躲在一旁的几个男生,赶紧溜到后厨窗外瞄着那几条鱼。民兵连长和治保主任听说鱼是知青拿来的,立刻明白了鱼的来路,便将鱼做了下酒菜。

一九七四年大队党支部开门整风,“引火烧身”的时候,有个知青在征求意见会上提起这件事:“知青偷集体的鱼是错误的,可是大队干部却心安理得地白吃集体的鱼,这不是用错误来对待错误吗?”

当年末抽调回城的时候,通过民主投票落到这位老兄头上的名额,被大队干部们“集中”掉了。

还有一回,一个小队刚生的猪崽被母猪压死了几只。入夜后,几个男生背着人,把埋在地下的死猪崽挖了回来,煮熟后满宿舍都是怪怪的腥味。女生谁也不敢吃,男生却连呼:“过年啦、过年啦!”啃得不亦乐乎。

我们也曾有过让你敞开肚皮随便吃,却吃不下去的时候。

一九七二年在辽河大坝抗洪抢险工地上,由于连续昼夜奋战,几天没有睡觉,许多知青累得虚脱,眼盯着热腾腾的饭菜却难以下咽。推着装满水淋淋的沙土,足有二、三百公斤重的独轮土车子,在泥泞陡滑的坡道上,如果摔倒了挣扎几下爬不起来,便会歪在地上沉沉睡去。

插队第二年麦收的时候,我们的双手打满了血泡,收工后感觉腰要断了,胯要掉了,蹒跚蹭回青年点,便一头扎到炕上起不来,谁也没去队里吃饭。

我们还有过面对“口福”互相谦让的时候。每逢年节改善伙食,许多女知青总是把自己的那份菜,拨出一些给男知青,男知青大都不好意思接受,免不了互相推让,这种场面在那个时侯也可谓之感人吧。

老乡们把我们的窘况看在眼里,经常东家给碗大酱,西家给碗咸菜,遇到节日,还经常把知青请到家里吃饭。年岁大的老乡,对待知青象对待自己的孩子。青年点邻院的农机站,曾开设过大队豆腐房。在那儿打更的一位老农,常常叹息说:“这帮大地方来的青年不易呀!”所以他常背着人,给我们喝刚熬好的豆浆,那滋味,简直就是琼浆玉液!我们至今还怀念那位早已故去的善良老人。

那时候社员的生活也十分困难,家家户户长年难见荤腥。半年“瓜菜代”,有的人家连炕席都没有,还有一家好几口人仅有一条被,男女老少都没有内衣内裤。

修建团结水库的时候,工地上人山人海,流火的七月人们挥汗如雨。我们知青只穿一条内裤干活;而老乡中有好多人,除了脖子上系条旧毛巾,身上都一丝不挂,赤条条地推着土车上来下去,好在若大的工地上是清一色是男人。

当地俗话说“推土不用学,屁股摇三摇”。陈旧过性的裤子如果被汗水浸湿,在推土车的时候很容易被屁股拧坏,老乡们不得不脱掉裤子劳动。

二、渴  望

插队之后,当常年繁重而单调的农活,把大脑浸渍得快要生锈的时候,我们忽然发现,原来书籍竟象白面饼甚至蛋糕一样,也成了可想而不可求的奢侈品。青年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一本不知谁弄来的《农村卫生知识大全》。物以稀为贵,知青们轮番传看这本书。后来,我们借来老乡收藏的旧大鼓书唱本,晚间猫在被窝里打电筒阅读。

没有书籍,也没有什么文化娱乐活动,露天电影一年也难得看上两回,我们只能看糊在墙上的旧报纸。这些报纸虽然过时了,并且被烧炕的烟雾熏得黝黑,上面的内容也差不多都是“八股”风韵的大批判文章,但毕竟是文字。有的人百无聊赖时便趴在墙上,喃喃有声地读报纸;挨着墙睡的人占了地利,每晚可以侧身歪头看报纸,窃喜于偏得可以反复享用的精神食粮。时间一长,有人竟能把报纸的整段内容默背下来,也许是那时的报纸套话多,看了上句便知下句吧。糊墙报纸除了可供阅读,还可用来打赌,时常有人用墙上的报纸赌饭票,竟猜某张报纸某篇文章的标题内容如何等等。久读糊墙报纸也有意外的好处,每逢学习班讨论发言的时候,总有人滔滔不绝出口成章,俨然阶级斗争理论已溶化在血液中了。

记不起哪一天了,大家欣喜地发现一个绰号叫“博士”的男生善于讲故事,他读过许多世界名著,以至眼睛都看近视了。由于近视,他在铲地间苗的时候,常把小苗铲掉把草留下,为此没少挨生产队长的?因此干活时他的腰总比别人弯得低,汗自然也比别人流的多。

自从“博士”讲第一个故事开始,大家就再也没有放过他,听故事成为大家每晚的精神食粮。日子久了,“博士”难免搜索枯肠,发“江郎才尽”之慨,出现这种危机,大家是十分重视的,最有效的措施便是“捧杀”,于是乎便纷纷给“博士”戴高帽,缠着他非讲不可。“博士”讲述的时候,若口渴便会有人拿出珍藏的茶叶沏水;若饿了,便会有人慷慨地奉献出晚饭省下的包米面饼子;时不时还有人卷支“癞蛤蟆”,递到“博士”嘴上。

“博士”也有自己的苦衷,白天干活的时候,总要冥思苦想晚上讲点什么。有些情节须得预先在脑海里导演一番,否则便有胡诌之嫌,于心不忍。一次他在队里铰草,一走神儿让铰草机的摇把尖,把蓝学生服前襟下摆,刮了一尺长的三角口子。“博士”心疼地把口子缝上后一穿,衣服的两片前襟变得一长一短,怎么抻也差一截。后来不知哪个女生,趁“博士”把衣服洗完晾晒的时候,悄悄给拆开重新缝补了一遍。“博士”再穿这件衣服的时侯,很是纳闷了一阵。

在一个寒冷的冬夜,米糁子雪沙沙地摩檫着窗户纸;柴禾垛在北风中瑟缩地发着呜呜的尖鸣;南北大炕上的几十个知青,缩着脖子,裹紧被,竖起耳朵听“博士”讲《福尔摩斯探案》中的《古邸之怪》。

小说讲的是英国一个古老的贵族世家,几代人为谋夺继承权,用怪犬杀人的故事。

“博士”刻意渲染那怪犬的狰狞可怖,众人眼前浮现出一只吓人的怪兽:双眼如炬,血口如盆,体大如牛,毛色磷磷;在漆黑如墨的午夜,怪兽追蹑着古邸主人------。惊险的情节和紧张的语调,在窗外风雪声的烘衬下,听得大家心里发颤。一时间,想撒尿的不敢单独上厕所,直到憋尿的人多了,大家才一起出去方便。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走在前面的人抽开外屋的门闩,一推门“咣当”一声,两扇门板撞到什么物体上。还没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挤在门口的人惊恐地叫喊起来:“怪兽!怪兽!”“哎呀妈也,怪兽来啦!”只见风雪如晦的夜幕中,两扇门板之间探着一颗硕大的怪头——眼似铜铃,鼻孔如洞,喷着白雾。霎时间,大家惊叫着连滚带爬往回跑,鞋子掉了一地,在里屋门槛处挤做一团。对那突兀地悬在门口的怪头,前面的人仅是乍然一瞥,后面的人闻声知警回身便跑,谁也没看清那究竟是何物。这一下青年点炸开了锅,对面西屋的女知青都被惊醒了,胆小的发出刺耳的尖叫生。

大伙儿略一定神,感到有点不对劲,咱们沈阳青知怕过谁呀?即使是“人脚獾子”(当地传说的野兽)来了又能咋地?莫非有人装神弄鬼?阶级斗争出现了新动向?外屋的门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院子里隐约传来“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大伙儿吼的一声,举着木棒、镰刀冲了出去。院子里,在手电筒照射下,几头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黄牛,正在风雪中慢悠悠地溜达呢。它们可能是饿急了,有的还在柴禾垛下若无其事地大嚼包米秆呢。大伙儿又气又乐,晃着棒子把黄牛轰跑了。

午夜牛头事件传到了大队部,倒霉的“博士”很快遭到传唤。大队革委会副主任口沫横飞,一通上纲上线把“博士”撸得心惊肉跳、张口结舌,讲故事的口才飞到爪哇国了。“------为啥不讲张思得?!为啥不讲白求恩?!讲什么柯南道尔,------还有什么大种(仲)马,你当你是配种站的呀!不好好改造自己,公开宣传封资修,搅和大家伙儿睡不好觉,这不是破坏农业学大寨吗?!”“博士”的老爸在一九五九年反右倾运动中被戴上了“帽”,自己便领了个“可以教育好子女”的头衔,此刻自是诚惶诚恐。最后,不知是因为“博士”的认罪态度好,还是顾忌青年点里的人心向背,副主任最终放弃了在青年点开“博士”的路线分析会的决定。

“博士”再也不敢讲故事了,青年点晚上变得静悄悄。睡不着觉的人,便趴在炕上吸“蛤蟆癞”。

在农闲日子里,由于精神空虚,一些恶作剧便应运而生。

在一次学习班开班期间,几十名男知青在晚间互相理发,嬉闹中集体剃了光头,美其名曰“向贫下中农学习”(驻点老贫农都是光头)。第二天早晨男生早早进了大队会议室,都坐在了前几排,当全体起立的时候,驻点老贫农“脱帽”的口令一下,(那时候男知青几乎都戴帽子)一片锃亮的光头齐刷刷突然暴露,惹得全体女知青,暴发出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笑出了眼泪,笑弯了腰,害得学习班一下子失去了严肃气氛。事后大队革委会对集体剃光头的现象很是狐疑,由于查不出带头人,只好在会上把大家批评一通了事。其实剃光头是大家自发的,哪里有什么带头人或别有用心。

还有许多花样百出的恶作剧,发生在我们的插队生活中,现在回想起来,这些恶作剧的产生,无一不是一种精神宣泄所致。

插队以来,精神饥饿就象一个幽灵,徘徊在我们的意识空间。在那个文化枯寂的年代。在对未来充满迷惘的精神状态下,我们渴望着变化,渴望寻回真实的人生追求。我们自己动手制作了扬琴、三角琴、梆子,凑集起各自带来的几件旧乐器,成立了一个文艺队。业余时间吹、拉、弹、唱,给青年点带来了生气,也给社员带来了快乐。我们这支衣衫不整堪称褴褛的文艺队,被同学门虐称为“吉普赛乐队”。

一天下工后,突然接到大队紧急通知,让我们“吉普赛乐队”穿得齐整一些,火速去公社参加慰问解放军拉练部队的文艺汇演。

我们来不及吃饭,便匆匆赶到公社礼堂。透过舞台幕布缝隙,只见一排排条凳上,坐满了军容整齐的解放军战士,两侧通道也挤满了社员。轮到我们表演的时候,我们却无法上场,因为担任独唱的女知青还没有赶来。她是我们点长,在小队的粮食加工场(磨房)干活,每天下工很晚。

这时候礼堂里肃静下来,人们望着舞台等待着,短短的几分钟使我们急出了汗。我们终于等来气喘吁吁的点长,当她走上舞台的时候,礼堂里泛起嗡嗡的议论声。这时我才注意到,在明亮的灯光下,女点长娇小的身躯,从头到脚甚至睫毛上都沾满了米糠和面粉,不可思议的是,她这副形象在色彩艳丽的舞台上,竟显得楚楚动人。可能是因为紧张,她的起唱比前奏慢了半拍,继而又越唱越快,害得我们伴奏手忙脚乱,乐器之间也出现了不协调。好在她的嗓音高亢、清脆,一首《见了你们格外亲》歌声未落,礼堂里便出乎意料地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那一刻,我的眼睛噙满了泪水,是为了那热情的鼓励?还是为了那感人的理解?我们一时也说不清。一些青年社员大声喊道:“知青演得好哇!”拉练部队的首长在演出结束后对我们说:“你们这些土八路,象战地文工团哩,唱得不错呀!”

后来,我们这支由六八届老知青组成的文艺队,被后续插队的知青继承下来,并和当地青年结合在一起,发展壮大为公社文艺宣传队。

许多年以后,每当老同学聚会的时候,插队生活总是大家说不完的话题。

当年,是一种团队精神和老乡的理解与支持,淡化了我们对艰苦环境的畏惧,使我们不断坚强和成熟起来。今天,我们欣慰地看到,曾经留下我们奋斗足迹的两河流域,辽中平原上的纯朴农民,已经脱贫致富奔上小康。而记忆中的知青岁月也早已褪去了当年的苦涩,成为我们这一代人宝贵的精神财富。

广袤的黑土地,在我们心中永远芬芳,那是因为,我们将青春献给了大地;漫长的麦垄引人回眸,那是因为,那些麦垄赠予了我们坚忍不拔、永不气馁的品质------

作者小传

迟伟力  一九四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出生,一九六八年九月下乡到辽中县家坊公社于家坊大队。插队期间当过社员、教师、青年点伙食长。一九七五年四月回城,先后在沈阳锅炉辅机厂、铁西区七路街道办事处、铁西区轻工街道办事处、沈阳第四机床厂等企业单位工作,曾任工人、工会干事、教育科长、企管办主任、副厂长、企业公司副经理、厂党委书记、厂长等职务。现在沈阳第四机床厂厂长。本人学历:辽宁大学中文系(函授)大专毕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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