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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学(110)

综合资讯  加入时间:2018/1/6 16:45:50     点击:213

 

    2018.1.13 星期六 知青文学(110)

 

         草原诗苑喜迎2018元旦诗词集锦(1)


                     七律.迎元旦(新韵)
                         
哈恩成

              岁末皆知春渐近,红梅银桦竞寒香。
              金弦玉磬丰收曲,斗墨椽毫盛世章。
              对酒投壶吟李杜,登台舒袖舞霓裳。
              昃时休怨桑榆晚,屈指飞鸿柳絮长。

                 

                   七律2018元旦逢生日

                       (梅园新韵)


              时逢诞日正新年,月满窗前一梦圆。
              漫步诗山逢众友,常行网海遇群贤。
              舒文妙韵磨珠笔,雅趣豪风坠璧联。
              巧弄奇葩心自醉,银蛇曼舞降人间。


  七律.题图.元旦即景

        云英


旦日临轩紫气盈,堂前花影韵重重。
含情脉脉蕾初绽,缱绻依依碧叶擎。
都道隆冬绿意渺,暖室今日胜春红。
清茶一盏诗凝笔,玉瀣三杯节庆隆!

 


七律.二零一八年元旦抒怀
苏长德


年头岁末望乡痴,游子天涯忆故知。
笑语亲朋开宴酒,情怀父老赋新诗。
一朝衰鬓漂流日,几许归心团聚时。
唯有晓春催柳色,喜闻白雪向梅驰。


七律•贺新年(新韵)
胡宏旺


一元复始换新篇,四海兴腾喜气添。
瑞雪祥云泽盛世,红灯旺火耀华年。
鸡歌如意家家乐,犬唤吉祥户户欢。
礼炮声声辞旧岁,盆梅朵朵庆春还。

七律·别了!二0一七
古韵犹存

流年短景何堪说,按季長庚我且歌。
津口徘徊思翠嶂,柴樵俯拾厌杂柯。
素笺临满沧桑月,典籍藏全世海波。
野屋惠风离瓦肆,蓬壶曲径向烟萝。


元旦抒怀
马瑞香


旧历难辞月下珍,光阴却舍旺年轮。
星移物换时空叹,斗转情思岁境询。
盛世斟霞元旦醉,豪乾溢彩宇风新。
蹉跎过往皆成梦,斜仗风华笔墨尘。

新年遐想(新韵)
孺子

效犬忠心守护殚,出门赏景也心安。
晨霞映水辉煌彩,白日依山锦绣颜。
窗外朝阳红火炽,心中梦想壮如山。
银发最爱夕阳颂,抖擞精神迈向前。


七律.丁酉年辞岁抒怀
苏长德


岁月蹉跎鬓见斑,功名作古亦家还。
江疏春谷水知岸,雨打秋林夕照山。
笑出东篱双脚走,心怀北国一身闲。
多情倩影巡游客,成队鸳鸯美景间。

 


辞岁新感
邢国平


一轮红日耀东方,站起人民自奋扬。
改革开新增国力,富昌社稷有宏章。
习总豪气领全盛,强大神州敢担当。
三代导师心相续,挺争华夏万年芳。

 

                 柴春泽日记

             作者:柴春泽(天津)

 

1975年4月1日

11点30分以前,团内自行安排。
中午,创价学会请代表团吃饭并座谈。
下午,两个代表团一起同公明党青年党员50余人座谈。我方在发言中赞扬竹入义胜委员长为中日友好做出的贡献,公明党青年党员关心中国工会、共青团、妇联3个组织的全国代表大会。
晚上,代表团访问朝鲜在日本的民主主义青年同盟,应邀参加青年同盟在朝鲜饭店举行的宴会。
 
1975年4月2日中午
中午,我国驻日本大使陈楚在大使馆设宴招待中国访日青年代表团。大使一一和我们握手,并请大家入座。大使馆参赞说:“陈大使非常忙,很少参加国内来团宴会,你们沾了共青团的光,是青年代表团,任务完成得不错,大使一定要请大家吃顿便饭。”
陈楚大使在热烈的掌声中讲话。他说:“在伟大领袖毛主席外交路线的指引下,我国的对日工作正在取得越来越大的成效,促进中日和平友好条约缔结,这是反霸的需要,反霸条款,已成为缔约谈判的焦点问题,你们这次对日访问也是在为反霸做贡献。馆里同志对我讲,你们任务完成得很好,我向同志们表示祝贺!”
胡焕章把代表团成员一一向陈大使介绍,陈大使对使馆同志说:“馆里有不少青年人,你们安排一下请几位讲一讲。”
两位团长和中联部的随团干部商议后,通知赵俊祯(共青团北京市委书记)、金桂仙(共青团云南省委书记)、于秋云(天津大港油田采油队指导员)、柴春泽(辽宁下乡知识青年)晚间为我驻日本大使馆工作人员做报告。
                  
1975年4月2日 晚
今晚,在我国驻日本大使馆会议室召开110多人参加的报告会,请中国访日青年代表团的赵俊祯、于秋云、金桂仙、柴春泽4名团员做报告。
使馆同志首先领我们参观并介绍大使馆情况。与其说是我们为使馆人员做报告,倒不如说使馆同志的介绍使我们先受到了不少的教育。以前,我以为驻外国的大使馆,也就是十几个人,也不会有更多的机构,实地一看和想像的完全不同。
这里是各国使馆区。我国使馆是原国民党政府的驻日本使馆。1972年中日邦交正常化后,1973年2月4日中国驻日本大使馆正式建馆,高大的外墙门旁悬挂着金字牌匾,上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大使馆”,牌匾上面飘扬着五星红旗。看到国旗,真感到全身热血沸腾。啊!中华人民共和国,五星红旗多么可爱啊!如果不是因为使馆对门有日本警察小楼,我真想要欢呼跳跃。
大铁门打开后,我们眼前一片繁忙景象:楼房的后院停放着一辆辆小汽车,使馆工作人员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来去匆匆。我不由自主道出:“我以为使馆不会太忙呢!”使馆工作人员介绍说:随着对日工作深入开展,使馆工作十分繁忙,工作人员每天分布到日本各地,及时把了解到的情况汇总使馆,再及时通报给国内,如不及时报告,就是失职,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
我们看到使馆地下的一间间办公室,好奇地还要细看,使馆同志和气地说:“知道就行了。”
楼顶是一大平台,犹如篮球场大小,这里是唯一能供使馆人员散步做操的场所。
使馆同志说:“出国工作任务是艰巨的,绝不是一种享受,有的几年不能回国一次。由于中日友好活动的深入,主动来使馆的日本人越来越多,电报、电话、信件和直接求见等,每天达上百人次,光接待室就增加到8个。
    报告的题目及内容。赵俊祯:北京市大兴县红星公社星星大队大白楼生产队长王国福“身居长工屋,胸怀全世界,拉革命车永不松套,一直拉到共产主义”。金桂仙:落实党的民族政策,做民族大团结的促进派。于秋云:学习铁人精神,大港大干快上。柴春泽:扎根农村不是目的,目的是破除旧观念,干社会主义大农业。
                          
1975年4月3日下午
    今天下午,日本三木内阁官房长官井出一太郎在官邸会见中国访日青年代表团。我国驻日本大使馆李参赞、一等秘书程志迈等参加会见。
会见前,代表团小范围内分析中日缔结和平友好条约谈判形势。自年初以来陈楚大使和日本政府东乡次官进行了两次谈判,因“反霸”问题陷入僵局。中方主张条约中必须写明“反霸”条款,日方主张中方让步。要不要让步,已成为谈判焦点。3月27日,陈永贵副总理出访途经日本东京,陈楚大使在飞机场请示副总理,副总理态度十分坚定地说:“坚决不能让。”这是传达的最高指示。因此,代表团商定要通过接触官房长官,促进井出一太郎为缔结写有反霸条款的中日和平友好条约努力。
日中友协(正统)的朋友告诉代表团:井出一太郎刚好过生日,代表团便准备了一幅精致的竹帘画送他。初见面时,井出一太郎脸上并无笑容,当代表团将竹帘画展示后送他表示祝福时,他立刻显得十分高兴,称颂起中国的文化。我驻日使馆李参赞讲:“年初陈大使与东乡次官已就‘和约’进行了深入的讨论——和平友好条约的缔结于两国都是有益的。”当李参赞说“请先生为早日签订写有反霸条款的中日友好条约出一把力”时,井出一太郎说,“双方共同努力吧,共同努力吧”,便避开反霸问题,询问起中国访日青年代表团在日本过得如何。按惯例,井出一太郎与中国访日青年代表团合影,结束会见。(待续)
 
              下乡知青在昭盟
 
                  朝阳沟
              
                ——知青岁月记忆
                     作者:王宇华
1976年仲夏,我和其他10位应届毕业的“知识青年”响应党的号召,徒步700公里来到昭乌达盟林西县五十家子乡朝阳沟大队插队落户,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两年多的知青生活,使我亲身体会到农民的艰辛劳作;耳濡目染农村发展的脚步声;朝夕目睹亲手播种的庄稼结出了丰收的果实。岁月如梭,光阴似箭。转眼间,我回到城里已经37年了,但记忆深处的那段知青生活经历,朝阳沟人的那种质朴热情和勤劳诚实的品格,还有两年多“知青”生活的苦辣酸甜和思想变迁久久不能忘却,就是在梦里也时常闪现当年知青生活的片段,内心留下深深的印记,萦绕在脑海中难以割舍,禁不住泛起记忆串串。
朝阳沟,地处今赤峰市林西县东北百余公里的五十家子乡。朝阳沟村三面环山,辖7个自然屯。当时全村共有400多户人家,近两千人口。在村委会的南边400米远处,有一条东西蜿蜒走向、宽30米、长约20公里的河流,四季有水不断,朝阳沟村因此得名。山村依山傍水,散落于河流的两岸周边。
向社员们学做农活
在青年点起居饮食基本安顿好之后,大家就跟着社员们上山下地干活。当时,大家的年龄只有20岁左右,在家里面从未干过农活。没啥好办法,看着社员们咋干咱就咋干,吃点苦头是免不了的。刚干活一开始还算将就,等干时间长了,身体真有些吃不消。朝阳沟地处偏北方向,每年的无霜期比内地大约少20天,一进入9月中旬当地就开始秋收,我们刚到青年点没有两个月就赶上收秋,和社员们一起抢收抢运:割莜麦、劈苞米、割谷子、起地瓜-----。收完的庄稼都往生产队的场院送,接着就是打场:脱粒、扬场、晾晒、储存。参加秋收劳动,我们从身边的社员老师们身上学到了许多以往不知道和不了解的农业生产知识,丰富了人生经历,磨练了身心素质,增加了一些日常生活的经验。经常的超体力劳动,大家老早地都休息,浑身上下都是疲惫,关节也是僵硬酸疼,早上谁也不愿意起床,我的双手最多时先后磨出4个血泡、7个水泡。看着同伴们都起来干活,我也就咬着牙坚持上工。经过一段的“磨合期”之后,干活好象也不觉着那么累了,用当地社员们的话说叫作“有点顺过架了”。通过亲身参加农业生产劳动,流出了劳作的汗水,从内心深处体会到粮食来之不易,“粒粒皆辛苦”的道理一点不差。正是有了农民兄弟们种地的辛苦付出,才换来我们的衣食温饱,勤俭节约、艰苦奋斗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美德,应大力提倡发扬。
          工分手册里的苦辣酸甜
刚到生产队参加劳动不久,队里为我们青年每人发了一本拳头般大小、黄色牛皮纸封面的“工分手册”,记载着每人每天干啥活、多少工分,到年底一共多少工分、刨去口粮等开销,还能分到多少现金。当时割地收秋一天10分,用水浇地一天7分,打场一天8分,冬天刨粪一天12分等等。每天收工、晚饭后,各家社员派出代表相继来到队部、有时去刘会计家,队长在一旁坐着抽烟喝茶,作为佐证人,因为每人每天干啥活,一般都是由队长或副队长进行分配。每人自报当天干啥活,由刘会计在工分本记上分数,再盖上会计的名章,你这一天的工分算完事,天天如此,就是下雨下雪天也风雨不误,当天因为特殊原因没有记上工分的,第二天要申报说明理由,否则有可能就白干活了。当时的“工分手册”有点像现在的工资册子,青年点的伙伴们也和社员们一样,也要去刘会计家里记上每人当天的工分,当时这叫做“同工同酬同劳动”。每天看着工分本在一笔笔地记着数字,大家就盘算着谁的工分多少,因为大家不可能每天都干一样的活,活计不一样工分自然也有区别。我看着用劳动汗水换来的工分数字,愈加深切感悟到一个道理:世界上惟有劳动最伟大最光荣,是劳动为人类创造了各种财富和幸福美好的生活。我们应该向各行业的辛勤劳动者那样,努力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用我们诚实的劳动和奉献为社会创造出更多更好的精神和物质财富。
贫协代表范大哥
范大哥叫范久朋,当年有40多岁,是地道的朝阳沟人,中等身材、黝黑的脸庞,泛起一些皱纹,一副干练庄重的印象。兄弟们4个,他排行老大。乡政府为了给我们青年点更好的支持帮助,当时安排大队由第一生产队指派一名“成分好”、作风正派的老乡给我们作帮手。具体说就是给大家在生活、劳动上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指导和便利,比如干活的一些要领,当地有哪些生活习惯,怎样与当地社员沟通相处等等。范大哥为人耿直敢说、心眼好使。我和他刚开始接触时,冷丁地有些接受不了他的直率,时间长了大家也就习惯了,大伙有什么事情、有什么话都愿意找他去唠唠家常,可谁要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就会不客气地进行批评,不留情面,给你说道理。我记得有一次下地干活,在地里给豆子薅草间苗,当时我有些思想溜号,把几棵豆子当成草也给薅了,间距有些过大。范大哥当时满脸严肃的表情,走到我的身旁后,手把手地教我识别啥样是草、哪个是苗,苗与苗之间应该留多大的间距等等,提醒我要看清些。这件小事在我的心里留下很深的烙印。从和范大哥朝夕相处接触的两年时间里面,在他的身上我看见了朝阳沟人耿直坦诚、勤劳朴实的优良品质和坚韧不拔的性格。做人应该向范大哥那样认真细致的作风和直率务实的为人风范,他文化水平虽然不高,但劳动和生活的经验却相当丰富成熟,做人做事光明磊落、清澈如水、坦坦荡荡。
朝阳沟那片白桦林
白桦林是生长在北方特有的树种。说实在话,我说不清这种树的成长周期及生活习性。两年多的知青生活,每到秋季,为了生火做饭和取暖,要去山上砍伐一些山柴,当地村民主要以庄稼秸秆和山柴来取火烧柴,因为当地没有煤矿。青年点附件的山上没有多少山柴了,当时的生产队长老王大哥从生产队给青年点派了一套牛车,由“蹲点”干部范大哥领着我们初来乍到的城里人,到五华里之外的“东场沟”---那片白桦林里打柴。东场沟依山傍水、地势较高,北靠东山、南依朝阳沟的水源。虽然只有五里地,但牛车走起来却是慢悠悠,车轱辘转动中发出的“吱扭”声音,至今在记忆深处留存着。东场沟是一面山的名称,海拔约有四、五百公尺,面积足有几平方公里。东场沟坡陡林立,远远望去是清一色的白桦林,给人一种自然清新、心旷怡人的美感。这里的桦树资源茂密,高低参差不齐。打柴之前,范大哥告知我们不能砍成材的树,只能伐一些低矮、不成柴的“小棵子”,因为成材的树木是国家所有,不可随意去砍伐。别看范大哥是地道的农民出身,但他那种朴实无华、憨厚干练的性格和保护森林资源的意识,使我们大家由衷地钦佩不已。由于缺乏劳动经验,手不时被树枝及叫不上名的灌木扎破出血,范大哥就不厌其烦地手把手教我们怎样下刀砍柴。由于坡陡,我和同伴们的脚下直打“出溜”,摔倒后爬起来再接着干,白桦林里荡漾着伙伴们欢快的
                                                                                 (昭盟知青回乡探亲时留影)
 
笑声、呐喊声,有的伙伴还哼上几句当时还流行的音乐小调。劳动中,大家意外的遇上几只山鸡、野兔等一些小动物,它们被惊扰了纷纷跑走。大家有时还能碰上一些蘑菇、山蕨菜,大家采摘起来放到一起,拿回青年点晾干了再吃。砍柴虽然是累一些,手上腿上会划破点皮,但是大家的内心深处却都是幸福甜蜜充实的,因为大家用自己的劳动汗水换来了劳动果实,体会到了劳动过程的艰辛,看到了白桦林的内在魅力,亲身感受到伟大祖国的辽阔与壮美。每到深秋时节,一片片桦林树叶悄然落地,叶落归根,无声无息,它们化作养分以滋养母体,供来年春天新叶汲取,空气中流动着桦树的别样浓浓清香与芬芳气息。我深信,那片白桦林一定会为朝阳沟的经济发展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一定会造福于那里的人们。白桦林把根深深地扎在朝阳沟的土地上,无怨无悔,为那里的人们无私地默默奉献。我们在本职工作岗位上,也应该像白桦林那样,高大挺拔而不渲染,洁白无瑕而又层林尽染翠绿,比肩生存而又相互包容。心中依恋朝阳沟,更不会忘却那片白桦林。
 去草原观看“那达慕”
说老实话,在下乡前听别人说起过“那达慕”这个名词,但不知是什么意思。下乡的第二年秋季时节,在队里干活不太忙时,王队长嘱咐范大哥说:“让青年去“坝上”(草原)看看,顺便也瞧瞧“那达慕”。我就问范大哥“那达慕”是什么意思,他笑着说,“那达慕”就是草原上开运动会:骑马、拔河、摔跤、射箭等等,我这才恍然大悟其中的含义。坝上草原在朝阳沟的东边。三面环山的朝阳沟,东边有大冷山脉,海拔约八百公尺高。听当地人讲,著名的“大水波罗山口”就在大冷山脚的夹缝中间。队里给我们派了一辆牛车,“吱扭扭”走起来比较稳当些。到了大冷山的脚下,大伙看见一条宽约60米、东西长约两公里的山口子,两侧的山峰立陡斜崖、韧石挺立其上。再看脚下的山路崎岖起伏、高低不平,只能是人行走或是牲畜车缓慢通过,汽车根本无法通行。大家一走进山口子,一股凉气冷风顿时扑面而来,浑身直打冷战。两边山腰间,时常能看见一些野生的山柠子、山葡萄、桦树、野山楂、山柳树等绿色灌木,偶尔还能看见几只野山鸡、山鸟什么的匆匆飞过。山道两边不知名的小花草们争芳吐艳、郁郁葱葱、数不胜数。大家一边赶路,一边浏览着身边的好风景。走出山口约3里路程,大家一下子都兴奋起来:看见草原了!那时侯我的心情就像是放飞的笼鸟,一下子宽广了好多好多。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仿佛是无边、绿色的海洋,又仿佛是留恋不舍的最美人间天堂。大家又走出约十里地,远远看见前方有许多彩旗、白色的蒙古包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范大哥说那就是“那达慕”了。等我们走近时,只见有数百身着蒙古族服饰的观众在旁边观看助阵、一片欢声笑语。我们看见了赛马、摔跤、射箭等项颇具民族特色的“那达慕”比赛。在语言上我不懂蒙语,但从赛场上下所有参与者脸上露出的笑容,他们都是那么的开心惬意。我们这些旁观者也是观看的很开心,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那达慕”盛会。通过观看“那达慕”,使我们看到了伟大祖国的辽阔与壮美,看到了蒙古族同胞的刚强意志和豪放品格,看到了各民族和谐包容、共同发展的美好景象!
朝阳沟的雪
朝阳沟地处严寒地区,每年进入11月初,当地便开始飘起雪花。朝阳沟的雪来的早。生产队刚打完场不多日子,天气便时常北风阵阵、云层增厚,零零散散的雪花便不期而至,把个原本黄褐色的田野山川慢慢地染成了银白色,那真是银装素裹、人在画中。老乡们早已习惯当地的气候不足为奇,而我们这些城里人则感到新鲜好奇,身上的衣服也随着天气变化与日俱增。朝阳沟的雪大。冬天下雪、刮“白毛风”是当地的常客,经常是整天都在下雪,白雪把周边的大山、田野和道路完全覆盖着,队里的200多只牲畜这时候完全靠人工投料饲养。青年点的院里时常也积起厚厚的大雪,好几次连房屋门也推不开,我们几个男生从窗户跳出去用铁锹把雪铲开才能开门,说实在话,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雪。“刮白毛风”是当地的特有气候,下雪时同时刮着五六级的大北风,人在10米以外看不清对方,甚至看不见道路,人的双眉也会被雪眯住,被风雪“刺”的睁不开眼睛。朝阳沟的雪“白净”。朝阳沟周围是山区,居住人口不多,当时没有任何工业生产项目。下乡的两年间,当地始终没有送上电,我们和老乡们一样,晚上经常点着蜡烛和油灯吃饭。可以说当地没有任何污染,空气清新整洁,白雪落在大地上那叫“白”,下雪时候不少老乡家把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晾晾,可以去尘土,还有的把雪直接积存在水缸里饮用。身处白雪茫茫、北风萧萧、炊烟袅袅、一派北国风光的朝阳沟,仿佛是在神话般的另一个世界里,使人思绪万千,人的心灵也会被洗涤净化。生活中我们也应该像白雪那样,无声无息地无私奉献,无怨无悔地矢志不移。用自己的努力回报社会、回报大地,清白做人做事。
两年多的“知青”生活,使我的人生有了一次难以忘却的经历,向当地社员老师和我的知青伙伴们学到了许多做人做事的道理,锤炼了意志品质,净化了人性思维,启迪了人生未来。我和伙伴们的“知青”岁月,就像是一条路,碾出美好人生的车辙;就像是一棵树,历经风雨结出丰硕的果实;就像是一支歌,吟唱出悦耳动听的音符;就像是一条河,流淌着知青岁月里的苦辣酸甜;就像是一杯酒,散发着浓烈醇香与难忘的回味。
回到家乡辽宁阜新,屈指算来已有37载春秋。我一直没有机会再次返回千里之外的朝阳沟村,在睡梦里时常会有朝阳沟当年的知青“老电影”在大脑中闪现,会有一些有趣的故事和伤感的往事。两年多“知青”生活的难忘经历记忆犹新,是坎坷更是磨练、是苦辣更是甘甜、是风雨更是彩虹!我坚信,今日的朝阳沟一定会山川秀美、金谷飘香,勤劳智慧、人杰地灵的朝阳沟人一定会把家园建设的更加富饶可爱,那儿的人们一定会健康永驻、幸福一生!朝阳沟人心中的“中国梦”一定会早日实现!朝阳沟的明天一定会更加美好!(待续)

 
 
                 离群的孤雁
 
             作者:幸运(河北)
 
 

我又给孙明珠写信。我把我从到这一年的大事小情,诸如,我怎么对待他父母的,又怎么对待他弟弟、妹妹的,和这次挨打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写出来,信没写完,他爷仨就回来了,我给他们焐上被窝,让他们睡觉,我又继续写,我写到半夜,算是写完了,写了七、八张信纸,没法叠,就卷三折,按平了,用我自已糊的信封,把信装在里头。第二天,邮局一开门,我就把信寄出去了。信寄走了以后,我就天天数日子,看看能有啥结果?
在第十八天的下午四点多,我大儿子亮子跑回来告诉我说:“妈,我二伯来了,开大汽车来的,还带来的东西……”
我说:“来呗!来,他也得看我来,我也不能去看他去……”
话音刚落顶多有五分钟,孙明珠就和他大哥进院了,我抱着我老儿子坐在炕头上,孙明珠走到我窗前,就喊:“嫂子,兄弟来看你来了!”
这工夫他们就进屋了,老二扛一袋子土豆,老大扛一袋子大米,都放在屋地下。
老二说:“我嫂子在家受苦了?”
我说:“受苦、受累我都不怕,我就怕受气!我上这来错了,你们一家子欺负我,我受够了!这回你来了,正好,我跟你车回东北……”我一边说,一边哭,喔喔的哭。
老二说:“嫂子,你先别哭,你听兄弟说,你听我说完……”我擦擦眼泪,看着老二,看他说啥!老二说“我先到了老的那边是不假,我往下卸东西,看着没,指着地下那两袋子说,一家五十斤大米,五十斤土互,我给卸下,老三、老五扛屋去,两老的都出来了,我把这两袋子又卸下来,我冲老太太说‘我得先去看我嫂子去!’我和大哥就来了。嫂子,你知道吗?一看到你的信,把俺俩气坏了,特别是你弟妹,更是生气,磨叽我半宿,她紧着说‘看你家老的少的办的那叫啥事?看大嫂子离娘家远,一家子欺负人家!当初咋说的,用好话央咯人家,连哄带骗的一分钱没花,把人哄家去了,就这样对待人家?我告诉你,你得想法给大嫂子出气,好好安抚,否则这人在那待不长!’这不,我天天上队里找有没有上这边的任务,苍天不负有心人,等来一个去山东拉活的机会,我这不就来了。走,嫂子,上那边去,你看你兄弟怎么给你出气!”
我说:“我才不去呢,从此以后别想让我再蹬那门口,我才不去那王八窝呢!”
老二说:“你在说一遍?”我又重复了一遍。老二说:“别这么说,嫂子,那再不好,也是我和大哥们的老的是不是?好嫂子,你给兄弟个面,你跟兄弟过去,你亲眼看着,你兄弟给嫂子出气!”
二兄弟再三恳求,我才点头应允,孙明春抱着他儿,老二把我这两个孩子一手领一个,我锁上门,跟他们去老的那边了。
老四去沧州大化上班了,没在家,其余的全在家。我进了屋,见炕上已经放上桌子,摆好了菜。
我先喊的老人:“爸、妈。”不管咋地,咱是小人,得先和老人打招乎,这是礼节,他爸妈也答应了。然后就让我上炕,我不上,我说:“请爸、妈先上炕,我再上。”
老二说:“爸您先上炕,要不我嫂子她不会上的。”他爸上炕了。二老说“嫂子,这回该您上炕了?”
我说:“咱妈还没上炕呢?咱妈上完我再上。”
老二说:“妈,那您上,让我嫂子坐在您和我爸的中间。”
他妈也上炕了,老两口子中间留个空,让我坐在中间,然后是孙明春挨他妈坐着,老二挨他爸坐着,老三、老五在地下坐木板櫈,小孩在外屋地放张桌子,都是一样的菜,就等着人齐了坐下喝酒了,这不,人都落坐了,老二拿起酒瓶子要先给我斟酒,我捂着酒杯没让斟,我用手指着公公的酒杯说:“先给爸爸斟。”
老二就先给老爷子斟的,然后给我斟的,他妈不能喝酒,没给斟,给他大哥斟了,然后又给自已斟,斟完酒后,把酒瓶子往老五跟前一放,说:”你哥俩自已斟,小五拿起酒瓶子给他三哥斟,又给自已斟。
老二说:“嫂子,爸,来!举起杯,喝!”
我说:“等等!老二我给你提个意见,你说话,不要把嫂子先放在前头,我上头有老人,要把爸妈放在前头,水大漫不过桥,不能隔着锅台上炕,你总把我摆在前面,我心里不舒服,你先让完爸妈,再让我是正理。兄弟,嫂子明白你的意思,你可能是在为嫂子争地位,我的地位不用争,再高,高不过老人,到任何时候老人在上,除了老人以外,我是这家的老大,承认不?”
老二说:“兄弟甘拜下风,嫂子言之有礼,按嫂子所说的去做,又开始喝酒,这回先喊他爸,又喊我,那几位只是一比划,也不挨个喊了,老大把孩子放到地上,他去他姑,哥哥、姐姐那桌去了,她们看着他。
我们这桌全是大人了,喝过两杯酒之后,老二话一转,先数落他大哥,他大哥正坐那叼个一尺长的小烟袋抽烟呢!老二说:“大哥,你自己看看你那样,叼个小烟袋,你再弄个毡疙瘩帽头一戴,你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老头,你一天还炸刺支毛,你有什么可咋呼的?你看我嫂子,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你这堆牛粪上了!可惜了,要不是看你没媳妇可怜,你兄弟那么周全帮你把嫂子给留住,成了咱家的人,你就这么对待我嫂子?你也没给我留脸面,你也在打我的脸!大嫂子是城市人,肯来到咱们这个地方,比你长的好,比你文化高,跟你比一天一地之差,比你两个来回趟,你不知足?你还这事那事的?一次一次的生气,不都是因为你吗?你啥时能改?你要记不住,总犯老毛病,你可危险,你早晚把大嫂子气跑了,你哭都找不着地方哭去?到时我可不帮你……”唉呀!他数落他大哥这一顿,说那话就多了去了,我就不一一学了。又到老三身上了“老三!你敢打嫂子?不就因为骂街吗?一开始谁先骂的?是不是大哥们先骂的?骂了老半天,你们都不吱声?你们都听不见?你们都暗自高兴,这下大哥们可有能耐了,你们都听着高兴是不是?人都有双重父母,人家骂街你们知道不乐意,你骂人家怎么就不翻个个?光许咱们骂人家?不许人家骂咱?一开始,你们要过去说说大哥们,我就不信,嫂子还能骂?你们一个说理的都没有!大哥们是导火索,你们不压事,嫂子骂街是应该的!正当防卫!你骂人家老人?人家就不行骂你老人?你要不愿意听人家骂你,你要先管好自家人!老三,我警告你,你打嫂子,只许这一次,你再打一次试试?你看我怎么揍你!这次不会让你这么简单就完事了!给嫂子赔礼道欠!我看你有多大的诚意!”
老三“扑通”一声就给我跪下了,先磕了一个头,然后说:“嫂子,我错了!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这个愚弟吧?老嫂如母,小叔为儿,我再也不敢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现在就求嫂了能够原谅我,嫂子你看兄弟今后怎么对待嫂子……”
我说:“三弟,你起来吧!嫂子原谅你了,不都是你的不是,嫂子也有错,以后只要你大哥别惹着我,我是不会象你大哥似的,张口就来,我本来不会骂街的,我是现和你大哥学的。”
老三过关了,老二又警告老五:“小五,我警告你,以后不许在你身上发生这事,往后谁再打嫂子,我就回来打谁,不信你就试试!”
老五说:“放心,二哥,我不敢!我保证不打嫂子!”
老二说:“算你聪明!”
老二又数落到他爸妈身上,又把他爸妈劝一顿,老二说:“爸、妈,你们还没看出来,我嫂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们二老说说,我嫂子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没?”
我低着头,谁也不看,说:“只管说,说出来我改!”
俩老的都摇摇头说:“没有!”
老二说:“没有?一次次打仗,说明老人不压事,不公平,我嫂子离娘家远,就这样对待人家呀?我嫂子说过,她娘家老妈没了,就剩这一个妈了,她要好好孝敬这一个妈,你们把这么好的儿媳妇往外推?你们傻不傻呀?什么事都是两好割一好!你要对我嫂子好了,你要割她的肉吃,她都会给,你们都不会看好赖人,你们懂不懂‘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啊?是,儿媳妇就应该对你好,你当老人的就应该欺负人家吗?妈,你和我嫂子处好了,您能省大心!往后这五位的婚事,都得是我嫂子替你操办!”
我说:“我没那能力!二兄弟你别给我戴高帽,我可不行!”
老二说:“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谁要是和我嫂子处不上来,他心瞎,眼瞎,哪都瞎!大嫂子是个最讲良心的人了……”
我说:“你别总给我戴高帽,我不得劲!”
老二说:“嫂子,你别不得劲,我说的都是实话。”
这是一边吃,一边喝,一边说的。他妈妈也承认她自已做的有些地方不妥,欠考虑,我说:“完事,一切事情都让大风刮跑了!往后走着瞧吧,我这个人呢,是不怕硬的,不怕横的,也不怕不要命的,我就怕软的,谁要给我来软的,我就没辙了。”
饭吃完了,老二说:“这顿饭是团圆饭,也算开个家庭会议,你们哥俩也好,老二说老三和老五,爸妈也好,今天老四不在场,等老四回来也转告他,往后都得对嫂子尊重点,不许和嫂子驴性霸道的!”
老三老五点点头,大伙都吃完了,我给刷巴完了,我们也要回家,我问老二:“啥时动身走?”老二说:“好容易回来一趟,明天再待一天,后天上午走。”
我说:“那你明天上嫂子家吃顿饭去。”
老二说:“不了,嫂子,心领了,等以后再回来再说吧!”
我说:“那行。”我们几口子就回家了。
老二,孙铭珠是一个非常正义、正直的一个人,长的一米八八的个头,他们哥五个当中他最高,国字脸,浓眉大眼的,很顾家,哥几个都挺佩服他,老的不对他也敢说,老人也服他,他比我大四岁,他挺尊重我的,我也尊重他,他尊重我是他嫂子,我尊重他比我大。
回到了家,孙明春说:“老二真不赖,今天老的都不行,他楞把你放在正座上!”
我说:“什么?他把我放在正位上?我也不懂,你为啥不告诉我?”
他说:“老二安排的,我为啥要吱声,他眼里有你,把你放在正座上,你就坐在正座上呗!”
我问孙明春:“两个老的明白不?我坐的那地儿是正座?”
他说:“咋不明白,就连老三、老五都明白,你坐的那地儿是正座……”
这下坏了,我的心开始别扭起来,现在一想起来,心还是有点别扭,这不欺老的了吗?老二为啥要这样做?想让我担个不孝之名吗?为啥他们都不吱声?
孙明春说:“吱啥声,凡是老二安排的,老的、少的都得服从。”
“你说,我也不懂,我要懂,我高低不能往那坐,我得让老爷子坐那去!”
他说:“你懂的话,你不坐那也不行,在关里有说道,一家子也好,外人也好,不管是谁,但说话大家都服气的,只要指派家中的某一个人坐在正位上,谁都得服从,不许反对,你反对?你坐那?你行吗?所以就都没吱声,让你坐正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赐给你上方宝剑了,往后这个家,你得挑大梁,你得说了算,这个人必须要正义,办事公正,公平,不能有私心……”
我说:“尽扯蛋,有老人在,谁挑这个大梁啊,我挑不动,我不挑,别指我,我才不管呢!”当时俺俩说完这些话,我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我管不了。“不说了,睡觉,睡觉!”我们就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忙活着做早饭,早把头天晚上说的话忘脑后去了。
吃完饭,刚收拾完,来了个串门的,是个没结婚的二十多岁的姑娘,在婆婆房前头住,姓张,婆婆房前头住着四家邻居,三家姓姜的,一家是晚辈,是那两家的侄子家,那两家是叔伯哥们,侄子的父亲和那两家也是叔伯哥们,再一家就姓张,这个张家是六队的队长家。这个姑娘叫小荣子,小荣子一早起来就串门子,她去我婆婆家,正赶上姜家的婶子在和婆婆闲说话,她正听到我婆婆和姜家婶子说,昨晚上俺家老二把赵秀舫给损坏了,这下她得老实了,老二回来准是她给去的伩,要不刚打完架这么几天,老二就回来了?咋那么巧?回来也没给她好的,也没向着她说:“哼!别看她们搬出去了,我还得治治她,等着!”(待续)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

                作者:王维俊(辽宁)

       怀念我的入团介绍人

 
我是在农村入团的。我的入团之路很漫长,一直走了十年。
1962年我在初中的时候就向团组织递交了入团申请书,可是因为家庭出身问题没被接纳。到了高中我还是没有被接纳,那时候正是“文革”开始的时候,家庭出身不好连“红卫兵”都参加不了,更甭提入团。到了下乡的时候,也是一样,共青团的大门对我一直关的紧紧的,谁都不愿意给我当介绍人。不管你怎么表现,谁也不愿意在这个原则问题上,跟我“吃瓜落”。原因有两个,一是家庭出身不好,二是我父亲被打成现行反革命,在“五七干校”接受改造。
我也很苦恼,怎么就我这么些事儿呢?“屋漏偏逢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但我没有泄气,脏累苦我全不怕。春节回家探亲我第一个回来,一个人住在四处漏风的五间房里,穿着棉袄、棉裤,大头鞋,头戴棉帽子。屋里冷得像冰窖,早上水缸都是一层冰,牙膏都挤不出来。为的是多烧几天火,像个人家。青年点的用水我几乎全包,不让女生去挑水,怕再发生掉井事故。青年点的自留地距离井很远,我一天要挑一百多担水浇地,肩膀上压出的死肉疙瘩自今都还在。磨米磨面,赶集上店我全去。就是为了好好表现,争取入团,可就是不行,有时候我也挺沮丧。一直到了下乡的最后一年我才入了团。
1972年的“五四”青年节,是我入团的纪念日。我经过十年的努力,终于实现了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目标。当我在团旗下举起拳头向团旗宣誓的时候,想想自己走过的漫长的入团之路,有些悲喜交加。我非常感谢我的入团介绍人。不是他的坚持,不是他据理力争,我入不了团,实现不了我多年的愿望。
我的入团介绍人叫王守信,是我们小队的会计,比我大三岁。他管我的房东叫老舅。不是亲娘舅,而是舅丈人。他的媳妇,是二珍子的亲姐姐。也可能我的房东跟他说过我的情况,他毫不犹豫地愿意当我的入团介绍人。队里有人持反对意见,分歧主要还是家庭问题和我父亲的现行反革命问题。王守信挺坚决。“小王从下乡以来一直表现不错,你说吧,办文艺宣传队、办电,哪个少了他,要是没有他,咱们村的电、粮食加工厂、还有副业能搞起来吗?出身怎么了,有成分论,不唯成分,毛主席都说多少回了,到咱这怎么就老打折扣呢?把一个积极要求进步,靠近团组织的青年关在团的大门之外,不是负责的态度。他父亲的问题可以外调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问题我负责。”
他这个人好激动、叫真儿,说到激动的时候,嗓门老高了,好像和谁干架。在他的坚持下,队里派人到抚顺搞了外调。所幸的是,我父亲已经被平反,从“五七干校”解放,刚刚回到局里工作。大队根据我的一贯表现,特别是为村里办电、办粮食加工厂有“汗马功劳”,真是破例的吸收我为共青团员,我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王守信和队里都冒了很大的风险。据我所知,像我这样的人能入团,在其他大队还没有先例。
一个人在一生中总有那么几个人忘不了,那就是在你人生的叉路口上,把你引向正确路上的人。王守信就是其中之一,没有他的坚持,没有他的信任,我走不到今天,将留下一生的遗憾。
入团半年之后,我就回城了。团的组织关系和我一起回到了抚顺矿务局龙凤矿开拓区。凭着在农村练就的强壮体力和参加正式工作的热情,我克服了下井的恐惧和繁重的体力劳动所带来的疲劳,很快掌握了生产技能。凭着在学校、农村青年点儿的组织能力,我当上了队里的团支部书记、区里的团总支书记、矿团委办公室主任。
在我带领全队的团员、青年,相应矿里的号召,主动请缨攻克一个个生产难关,创造一个个生产记录的时候,我感到非常自豪。我感到,我没有辜负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没有辜负团组织,没有辜负我的入团介绍人——王守信。
当我回城八年后再回到羊草沟的时候,我去看望王守信。他当了大队的书记。“行,我那时候就看你有出息,没白给你当介绍人。你没给我丢脸。”我请他喝酒,他欣然地答应了。
1994年,我已经是一个企业的党委书记了,再去羊草沟的时候,没有见到他。只看到了他的媳妇。她哭着跟我说,“你大哥没了,在家干干活就说心口疼,然后就不行了。”我心里一阵痛,垂下泪来。我想起了吴琼花遇到了洪常青,雷刚见到了柯湘的故事。他是我的引路人,就是我的洪常青、柯湘。可惜走得太早,还没来得及接受我的报答就走了,给我留下深深的遗憾和怀念。
我现在还能想起他的样子,高高的个子,白净净的脸,说到可笑的事儿,笑起来没完。和谁争论,脸红得像斗架的公鸡,不争论出个里表,绝不罢休。我永远忘不了王守信——我的入团介绍人。(待续)
 
            
                我的五味人生
 
            作者:唐明达(辽宁)
 
我的小家在建,局里也在发展。南塔轻工市场建成了,作为厅内经营全封闭的大型批发市场,当时在全市那是首屈一指。为了打通辽、吉、黑三省的市场领域, 局里派我和另外一名同事怀揣着市工商局的介绍信,迎着一九八七年的第一场大雪,踏上了北上招商的征程。
我们坐上了开往哈尔滨的夜车,三十多岁的我还是第一次跨省出行,心情不免激动得难以入眠。已近午夜了,我还睁着两只大眼睛。
这时,我发现斜对面的一个酣睡乘客正被一个小偷翻着兜。
我急忙扒拉身边打盹的同事于惠夫,他睁开眼睛扫了一眼,狠狠踩住了我的脚,不让我动。
我很是不解,眼看着小偷从那个乘客的里怀掏走了钱包。时间不长,附近座位先后走了两男两女。
同事看见我还在诧异,瞅着走远的几个男女说:“他们全是一伙的,你如果管了的话,轻则他们会把钱包塞进你的口袋,反咬一口。人家嘴多,你嘴少,弄你一身污水。重则几个人直接揍你,让你挂一身彩,你就成了小偷。”
“车上不是有乘警嘛。”同事的话,让我将信将疑地画着问号。
我的同事笑了,放低了声音说:“往好了说,咱俩跟人下车去做笔录,谁都走不了,耽误了局里的大事。往坏说了,乘警若和他们是一伙的,事情会弄得更糟。”
听了他的话,只觉得后背冰凉,感到了出门在外的险恶,轻率处事的可怕。
大约凌晨一点多钟,我和同事下了火车。出了车站,一群为旅社拉客的服务员围住了我们,喋喋不休地做着自己旅社的介绍。
我俩被一个吵吵有淋浴,有电视,还有火炕的服务员吸引了,他不仅会说,还格外的热情。我们跟他来到了站前的一家旅店。
我们入住之后,大失所望。不仅没有电视、没有淋浴、甚至铺盖也很简单。火炕倒是有,那个“火”字,应该改成“凉”字。我们回身再找那个人,已没了踪影。我的同事于惠夫这回来劲儿了,转身去找旅社的负责人。
我拦阻道:“算了吧,别找那个麻烦了。半宿的觉一睁眼一闭眼的事儿。”我话没说完,他已经出去了,自己不放心只得紧跟其后。
他到旅社登记处出示了工商局的检查证,让服务员转告经理,明天到哈尔滨市工商局。
我拉着还在生气的同事,回屋匆匆上了床。这会儿才感觉到炕凉得难受,我的左腿不时地抽着筋儿。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开了我们的门,一个穿着讲究的人跟了进来,服务员介绍说这是他们的经理。这人堆着一脸的笑,一个劲地道歉,说啥也要给我们换个地方。推脱不过,我和同事住进了他家后院的房间。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房间,不仅屋里暖和,被褥也特别的干净。我们两人很快进入梦乡。第二天早晨经理亲自为我们端上来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两盘大果子,配着四碟地方的小菜,旅社早餐的价格还可以,我俩每人付了四毛钱二两粮票。
哈尔滨第一站,总算睡得好,吃的不错。
走出旅社的时候,我打量着我的同事,想到火车上和旅店里的事,对他一静一动的处理很是佩服。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出门在外的社会经验,我还真得跟人家学学呢。
我和同事很快和哈尔滨市工商局取得了联系,我们拿的是沈阳市工商局的介绍信,对方出面的是市局的主要领导。新闻记者的工作经历,让我在领导面前说话不打怵。我向哈尔滨市工商局接待我们的主要领导详尽地介绍了沈阳南塔轻工市场的地理位置,面积规模,经营范围,服务功能以及眼前所处的优势和今后发展的远景。
哈尔滨市工商局领导给予了高度的重视,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市区几个大型的轻工产品市场。并责成所在县区级工商局的一把手接待,让我们尽数参观了几个大型的轻工市场。由此,我们很快和这些市场建立了互助合作的关系。
尔后我们又相继到了长春市、吉林市、延吉市以及我省的本溪、海城、铁岭等具有大型轻工市场的城市。期间,我们不仅达到了宣传目的,让南塔轻工市场有了知名度,建立了广泛的市场互助合作关系,同时也让我经历了许多,扩展了视野。
走了一大圈,让我亲眼目睹了经济改革给人们赖以生存的市场和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带来的可喜的变化。直观地说,当时的沈阳五爱市场首先打开了全国南北轻工产品的流通渠道。东北三省各市地、县区的市场雨后春笋般地建立起来,这正是刚刚手里有了钱的人民群众生活的渴求。南塔轻工批发市场的建立,又进一步拓宽了东北三省商品流通的领域,是东陵工商局为人民群众办的一件大好事!
一九八七年冬末,正值辞旧迎新之际。南塔轻工市场在一片紧锣密鼓声中开业啦!
由于它是沈阳市、乃至东北的第一个全封闭式的厅内经营的大型批发市场,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一时间商贾云集,许多五爱市场的批发大户也来此落户。承蒙组织的信任,让我负责一楼大厅市场主区域的管理工作,这让我一下子成了市场中心圈里的人物。
那时全国范围内的经商热潮已开始升温,许多官场的、商界的、企业的、以及新闻界、文化界来市场经商的人士,纷纷向我示好。在我的管理区域,每天几百个摊位的业户对我毕恭毕敬,常常是这边给烟、那边点火。
总之,面前是一顺水的奉承的话语、恭维的笑脸。尤其是我穿着一身崭新的新式工商制服,带着镶嵌着国徽的大盖帽,更让自己感觉到相当的神气,不由得飘飘然啦。
不久后的节假日,我和弟弟妹妹们在父母家聚会,自己说话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官腔,语气变了味道。
家宴结束,人们散去。父亲把我留了下来,语重心长地给我讲述了满招损、谦受益的道理。老人耐心地讲道:“乐极生悲的人,大凡都是得意之时忘乎所以,迷失了自己。才有了一时蚁穴的疏漏,溃垮了人生的大堤”。
老人还特别告诉我,对同事、对管户一定要平等相待,和睦相处。如果处理不好这层关系,不仅会平添了工作的麻烦,还会在无形中树敌。反之能够推心置腹的善待同事和管户,对方则会成为自己的朋友,或许还是自己的贵人。
老父亲给我讲述了他自己一生都忘不掉的一段经历......
一九四八年夏季,父亲在国民党宪兵学院毕业,由于成绩优异被分配到南京总统府执警。那时在总统府执警的上等宪兵,上马管军,下马管民。对军队可挡军长座驾,撕师长徽章;在地方可辖制警察,惩治庶民。那才是令人生畏的八面威风。
而我的父亲,却常常不忘自己是康平县里出来的学生,只是一个念了书的平常人。他平日里总是谦和处事,和善待人。
有一次,他让一个鞋匠擦完皮靴,如数付给鞋匠钱。
鞋匠觉得宪兵对他街头擦鞋不打不罚,已是恩德。忙说:“使不得,使不得,给长官擦鞋应该的,应该的。”
父亲把钱塞到鞋匠的手里,说:“出门在外,谋生不容易。你出了力,这钱是应该拿的!”
打这以后,父亲成了鞋匠的熟人,时不时的还唠唠家常。
有一天,鞋匠捂着被警察打肿了的脸,告诉父亲他要回常州老家了。父亲明白了,南京城皇城根儿,没有穷人站脚的地儿。不无担心地问道:“那你没了经济来源,家里病弱的老婆和瘫痪的老母怎么办呢?”
鞋匠流着眼泪、摇着头,说不出一句话。父亲见状,硬把自己在宪兵学院时期的学生证给了鞋匠。告诉他拿着证,就说他是我父亲的亲戚。
有了这层关系后,果然见效。越来越多的宪兵来擦皮靴,不仅给钱,态度也都好了起来。由此,再没了路边人的骚扰,警察也溜了边儿。
半年后,解放军突破了长江天险,攻进了南京城。我父亲正患鼻炎在医院疗养,那个鞋匠已是工人纠察队员了。他费尽周折找到了医院,拉着父亲就走。
父亲还要等宪兵团的消息,急的鞋匠冲父亲喊道:“南京城是攻破的,你这官会没命的!”。
鞋匠在厕所里帮着父亲换上了他带来的便装,靠着纠察队的袖标,领着父亲穿大街、过小巷。最后在隆隆的炮声中,鞋匠一直把父亲送到了城外。
父亲慌慌张张走出了很远,再回头看时,鞋匠还站在城门外的土堆上,不住地朝着父亲摆着手......只可惜这是父亲和鞋匠的最后一面。
父亲日后几次回南京找那个鞋匠,最终也没谋得一面。但是这个鞋匠在父亲的心里装了一辈子。
父亲的这段故事深深地打动了我,比一百次政治课的教育还要深刻。这个故事让我懂得了怎样处世、怎样为官、怎样做人。我很快摆正了自己的位子,调整了心态,把纯粹的市场监管变成了服务型的工作。
我主动帮助业户解决了不少刚刚进入市场时的困难,并协助许多业户办理了登记手续。加上平时接触业户和颜悦色,说话暖心暖人,让我在市场有了很好的口碑和良好的人际关系。
业户们依然是对我那么的恭顺、那般的亲热。但那是敬,而不是畏。我开始深深地爱上了市场的管理工作。
就在我的市场管理工作刚刚走上了正轨的时候,我的工作方向又被组织搬了道岔。
 
七十九
 
市场开业还不到两个月的一天中午,局调研室姜主任和合同科祁科长找到了我,说是市工商局要开一个合同管理的经验交流会,急着要我局合同管理员赵国荣的事迹材料。已有几个人写过材料,因为不合格全被市局打了回来。可是距离市局的会期只有三天的时间了,因此请示了石局长,让我试试写这个材料。
听说是石局长的意思,我二话没说接过了材料。
姜主任和祁科长再三嘱咐我,市局合同处鲍处长做过市委书记邓仲儒的秘书,审稿时非常挑剔。如果这个稿写好了,会开成功了,也是东陵局在全市的荣誉,这个稿件很重要。
其实一大堆的话,我一句也没过心,只是为了交石局长的差。
我手头有一大摊子的工作,接稿实属无奈,不得不在当晚开了个夜车。
第二天早晨上班,我先到了市局,把写好的稿件送到了合同处。没想到,当天下午鲍维杰处长就把我的稿件返了回来。
合同科祁科长的心又凉了,悻悻地拿着市局返回来的材料,交到了调研室姜越主任面前。
姜主任接过稿件看了看,发现这不是回炉的材料,后面清楚地写着“此稿甚好勿动”的处长批语。二人这才意识到手里的材料不仅交了差,还成了“勿动”的宝贝啦!一脸的愁容风吹云散。
不仅如此,鲍处长那边有了此稿,市局的合同管理经验交流会如期召开有了保证,更是大喜过望。他高兴得专门在北市场请我吃了顿老边饺子,祁科长和姜主任自然坐陪。大家乐不可支,皆大欢喜。
大市场刚刚开业,正是用人之际,石局长本打算放我在市场干一段时间。不巧,上面大部头的材料要的太多、太急,不得不改弦易辙把我撤回了局里。
那阵子才叫忙得脚打后脑勺,大材料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写。我先后写出了《从深井子供销社的兴衰看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能作用》《关于五三乡个体经济急剧滑坡的调查》《东陵区第三产业发展情况的调查报告》。尤其是《关于王家庄废旧阀门市场的调查》受到了区领导的高度重视,蒋宏业区长亲自做了批示,由孙维良常务副区长发文,要求区检察院、公安局、工商局、税务局等七个部门认真组织学习。
为此,局里专门安排我为全局干部讲课,传授写作的理论知识,对外发表文章的手法和技巧。
这会儿我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却没有一丝的烦躁,还有着兴奋不已的快感。因为眼下自己的文笔才在工作中发挥到了极致。
我的知名度又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区人大、区政协、区委宣传部都有人找我,希望我能到他们的部门工作。税务局冯局长亲自派办公室和我熟悉的王科秘书找我谈话,只要我到税务局任职,房子、职务、工作环境,尽可满足我的要求。办理人事关系的手续,只要我点头,全部由税务局负责。
外界的诱惑丝毫没有动摇我在工商局工作的决心。一是我忘不了石局长的知遇之恩。二是分到了工商局的房子就抬腿,去他处牟利,更不是自己的品行所为。
不久,我的姥姥突然病逝,对母亲打击很大。为了排遣老人的痛苦,我想到了在新开的轻工市场给母亲找个床位,做个保本练摊儿的买卖。
我看好了市场大门口的位子,结果给石局长出了个大难题。因为市场门口这个位子,科、所长们排着号的要呢,局班子成员也有人向老局长张了嘴,到我开口时已有二十多人眼巴巴看着呢。因为情况复杂、问题棘手、无法安排,市场门口这个黄金段儿只得空着,始终没人敢动。
没想到石局长最后竟然冲破了阻力、扛着压力,还是把这个得天独厚的黄金摊位给了我。
我母亲很快在市场开了独一份的冷饮部。正值夏初时节,冷饮品卖得非常的好,一天仅销售汽水就在百八十箱以上,外加三明治冰激凌和省医院雪糕的销售,每天的收入相当可观。
记得冷饮部是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七日开业,父亲在本月末盘点的时候,扣去各种费用,纯利竟然达到四千八百多元。这让母亲吃惊不小,因为冷饮部不到半个月的收入,竟是她四十七元月工资的一百倍。
看着我母亲在市场门口冷饮部迅速增大的销量,营业额不断地增长,最后每天的利润达到了千元以上,局内一些人真的红了眼。
可能是迫于舆论的压力,石局长找我谈了话,说我不同于基层干部,母亲在市场最好的位子经营,对局领导班子确有一定的不良影响。
我回家向父母认真谈了这件事,父亲考虑再三后下决心告诉我:如果能保住这个冷饮部,宁肯下基层。身份和职位都是虚无的东西,只有经济实力才是家庭生活的保障。
那阵子,党和国家以经济工作为中心,党政军机关企事业单位都在经商搞创收。我觉得父亲的话有根据、有道理。
我一五一十地向石局长汇报了父母的态度,石局长思忖片刻,说:“下基层也好,你确实应该熟悉一下一线的管理工作。”
为此,石局长专门把我安排到了五三工商所。(完)
 
                    我的父亲
 
               作者:王振国(江苏)
 
由于民兵行动迅速、果断,地主、富农家的大宗物品,基本上都没被转移、隐藏。各民兵小组做好分工,按步骤实施。首先是将多余的房子打上封条、上上锁,等着重新分配;然后开始赶牲口,装粮食,拿农具;一车一车地往农会运。第二步是搬运杂物。箱子、柜子、桌子、凳子、镜子,帽盒、匣子、弹屏、铜盆、被褥、毡子等等,凡是看得见、拿得着的东西都收拾着,用牛车运回到农会大院里。
面上的东西,没两天的功夫就都挖回来了,家家几乎都光了。农会的大院里堆放了满满的。分地小组那些人正分类整理着,陈队长望着这一堆堆物品沉思起来:总觉得缺少些什么?他所想的就是金银珠宝。地主家不能没有这些个东西啊!再说布匹、衣服也没有挖回来。他恍然大悟:尽管民兵们行动迅速,但地主、富农早有准备,把值钱的东西早都藏起来了。于是,他找到农会主任张兴和曹景明,要求再动员民兵,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精神,继续挖,一直到挖净为止。
二,民兵们的劲头不减,继续到地主、富农家搜寻。几角旮旯、房前屋后、柴禾垛、茅房,一遍一遍的搜,每家几乎都搜了二三遍,但收获甚微。陈队长一看,这样不痛不痒、漫天的撒网是捞不着“鱼”的,必须得改变策略,实施重点突破。他和农会的委员们共同分析,将这几户地主、富农进行了分类排队:把杨继友、李初林、孙会、李三东家、杨二狗子排除掉,这几个人已经没有油水了;剩下的王景堂、杨安氏、赵小惦、高小枝是重点,要集中力量,实施突破。
一方面工作队和农会,再次发动群众,检举揭发地主、富农是否有转移分散财物惦行,宣传“代藏无罪,举报有功”的政策;另一方面,就是挖人。将上述几个重点对象拉到农会,采取强硬措施进行审问。开始是说服动员,交待政策,促其主动说出藏匿的东西;如果还不交代就得“过堂”了(捆打);有的招架不住,就全部交代了。民兵先后从杨安氏、王景堂、赵小惦家的炕洞里、烟筒里、锅腔子底下、菜窖里挖出了银元、猎枪、狍子皮、狐狸皮、皮大衣、缎子,绸子、狐狸皮帽子、貉壳帽子、银镯子、玉石嘴子烟袋以及各样长短、薄厚的衣服等等。
最后就剩下一个高小枝了,过了一次堂(抽打),他还是死扛着不说,总觉得自己有个当国军的儿子仗着。有人主张再过堂,陈队长说,不行,他的岁数也不小了,经不住打了,如果把他打死了,财宝还是没有挖出来。再想想还有什么办法?这时有人就出了个损招,说:高小枝最疼他的小儿子了,把他抓过来过堂,一准高小枝就招了。陈队长马上派民兵到天合龙,把高小枝的小儿子抓到农会。高小枝一看小儿子被民兵整来了,就急了!“嗷嗷的直叫,嘴里还骂骂咧咧:你们等着;等我大儿子打回来;看怎么收拾你们!”他这一骂不要紧,本来还不敢下手的民兵,一下子就火了,你他妈还真想秋后算账呢?那就先收拾收拾你再说。民兵们上去不由分说,把他的小儿子按倒在地,轮起马鞭子、麻绳子、劈七八叉就抽起来了。这孩子从小长这么大,娇生惯养,哪吃过这个屈,爹一声,妈一声的哭喊着,高小枝眼铮铮地瞅着自己的小儿子在地上翻滚,立马就熊了,刚才的那般嚣张劲儿也没了,“扑通”一声跪在陈队长面前告饶:“别打了,我说,我说……”
陈队长和张兴带着民兵直奔天合龙,按高小枝说的地方,起出了一个箱子。里边有:银元、金溜子、银镯子、大烟、钱币、大皮袍子、小皮袄、狐狸皮帽子等,但是,却没有发现更好衣服,一瞅高小枝的女人和两个女儿,身上穿的像个大棉花包,鼓鼓囊囊的,好衣服都套在了他们的身上。民兵们一看这架势,下不了手,都是男人,又害怕高小枝女人反咬一口,一个个都愣在那里。
陈队长赶紧让张兴到营子里发动妇女,张兴又打发人把陈士清找来,因为这片归他管理。俩个人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动员了几名妇女并向他们交待任务,就是从地主女人身上往下扒衣服。因为怕女人们哭叫,动摇了军心,下不了手;一到高小枝家便把男的整到西屋;女人集中到东屋。然后,由动员来的几名妇女从高小枝老婆和女儿身上往下扒把衣服。还没扒下两三件,高小枝的老婆就跪在地上哭着向那几个妇女哀求,这几个妇女便手软了,停住手不往下发了。陈队长一看不行,就把这几名妇女召集到另一间屋里,又进行了动员鼓劲,并承诺扒完后每人拿走一件好衣服。这下妇女们来劲了,重新回到东屋往下扒,直到每个女人穿一身衣服为止。
衣服扒完了,财宝也挖出来了,民兵们大获全胜,兴高采烈、凯旋而归。
这从天而降的财富,极大地激发了人们求财的欲望。大家觉得这东西来得太容易了,不费吹灰之力,伸手可得,而且光明正大。种地还要一年的功夫,挖财宝没几天就得到了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都得不来的好东西。人们越挖越来劲,都挖红眼了。很多贫雇农自发地加入到了民兵队伍里,跟着挖财宝。地主富农家的财宝挖没了了,就开始挖中农家的,牵牛的,拉马的,抬桌子、板凳的。。。。李木匠、焗锅匠等几户中农无一幸免。
我们家好歹是下中农,按照规定是不能挖财宝的。可奶奶还是不放心,整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人们疯了把他的那头大黄牛给挖了。他甚至央求父亲说:“老疙瘩,去跟陈队长、张兴他们说说,可千万别把咱们家给挖了,要是大黄牛没了,咱这日子可咋过呀?说着说着,奶奶竟然抹起了眼泪。父亲一个劲儿的安慰奶奶,说:娘,不会的。再说要真是挖了,咱也不能挡,这是运动!谁挡道谁就是坏人。父亲不愧是行政组长,觉悟还挺高。可话说回来,他心里也没谱,说不上这挖财宝挖到什么程度?保不齐哪天真把下中农给挖了。那就听天由命吧!
挖财宝运动达到了“白热化”,走了极端,无辜的中农都受到了殃及。可人们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这也正是工作队想要的结果。因为,只有这样才符合上面的要求,越左越好,越左越革命!左方法问题,右是态度问题。右倾保守只会被批评、指责,弄不好还会扣上“富农路线”的帽子。陈队长这次又受到了上级的好评。
挖财宝挖到中农那就不往下挖了,也没油水啦!再挖连自己也挖了。农会决定就此收手,宣布挖财宝运动结束,接下来就开始分胜利果实了。
分配胜利果实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
 
“填穷坑”。所谓“填穷坑”就是满足贫雇农的要求,缺啥补啥。优先优先让贫雇农挑选“果实”另外,就是灵活变通的原则。当时,有的贫雇农没房子住,没衣服穿,冻的不能出门参加斗争,在分果实前,可预调剂一部分解决住的、穿的问题。
分配办法是:户分等,物定价,按等照价分配。所谓户分等,就是把各户按成分划分为4个等级。雇农为一等,贫农为二等,下中农为三等,中农为四等,地主、富农不分给果实。所谓物定价,就是把各类物品一样一样的估算定出价钱,计算出总钱数,再按照等级给每户分钱数。每个等级之间规定出一定数量的差额,分的时候,按照顺序选自己想要的物品,选够自己分得的钱数
农会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然后选个吉日,开始分配“胜利果实”。这天,贫雇农们早早的就来到农会大院,等着分东西。“胜利果”实摆满了整整一个大院。
贫雇农按照农会给的顺序号排好队,再到财物领取组领取应分得的钱数小票,然后,按照顺序到院子里选自己需要的物品。每堆物品上都有标签,由于大多数人不识字,所以,工作队指派一个专人负责引领。因为是“填穷坑”,房屋、牲畜、粮食、农具这四大财物自然是没有下中农和中农的份了。就剩下些杂七嘛八的归了他们。挖财宝挖出来的银元,金溜子、银镯子、大烟,因为数量少,价值高,没法分配。所以,经农会同意作为特殊财物上交给了区政府。
这一天,是每家贫雇农享有胜利果实的大喜日子。农会的大院里一整天人声鼎沸,笑语喧哗。雇农老汉单福,手里牵着一条大尖牛,嘴里不住的叨咕着:熬到头了,翻身了,有好日子过了……
单福老汉道出了所有贫雇农发自心底的话,他们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要团结起来,自力更生,奋发图强,勤劳起家。正朝着家家有地种,户户有牲畜,人人有饭吃,个个有衣穿的美好生活迈进。
土地复查
1947年底,大段的土改运动进入土改复查阶段。检查土地改革运动中发生的“左倾”过激行为,进行纠偏、整改;对在扩大化、极端化、干部思想错误、政策执行偏差中所引发的严重后果进行纠正。查异补漏,纠错理赔。1948年春大段土地改革运动结束。
土地改革彻底废除了两千多年来的封建剥削制度;消灭了地主阶级;农民成了土地的主人;在政治上,经济上,翻了身;解放了生产力;农业生产迅速发展;农民生活水平进一步提高;土地改革的胜利为新中国的成立创造了有利条件。(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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