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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文学(117)

综合资讯  加入时间:2018/2/22 8:18:16     点击:284

 

            2018.2.24 星期六 知青文学(117)

 

         轱辘滚河淙淙流淌,知青爱情生生不息
 
         ——又一首知青歌曲唱响非凡历史
 
              作者:陶尊璞(山西)
 
轱辘滾河之歌
你生于北国荒原
终日与黑土相伴
你虽名不见经传
却永远让我思念

无声润物是你的品格
默默奉献是你的心愿
你把清纯的活水洒向周边的原野
你用香甜的乳汁滋润我们的心田
啊 轱辘滾河
我们心中的歌

 
我们来屯垦戍边
燃烧着青春火焰
脚下是无垠原野
头顶上一片蓝天

 
 
你是拓荒者的朋友
兵团战士们的伙伴
你穿越时空传递北大荒开发故事
你荡涤污浊奉送黑土地建设经验
啊 轱辘滾河
一支激越的歌                                                                                                  
                                                                                                                                                                               轱辘滚河
 
曾见过老兵新传
迎送过知识青年
同样的聚散离合
异样的心中眷恋

桦影松涛赞美着坚守
雪雨风霜坚定着信念
你把淡定的风彩融入我们的血液
你用激越的情怀拥抱灿烂的明天
啊 轱辘滾河
一支难忘的歌
 
经过半个世纪的酝酿,这首《轱辘滚河之歌》终于唱响那段非凡
 
的历史。                                                              后左二为作者陶尊璞       
 
我曾是哈尔滨下乡知青,后来转到山西,在一国企退休。古稀之年,常常回想知青岁月,特别是那条流淌在心中的轱辘滾河。那是我和许多京津沪哈知青,现役、复转军人以及农垦系统职工们曾经战斗、生活的地方。发源于小兴安岭南麓的轱辘滾河,穿林海,跨雪原,蜿蜒逶迤,由东向西,流经通北林业局口门子林场、黑龙江省建设农场、原沈阳军区3343、3324农场,向赵光农场流去。像一条银色玉带,述说着古往今来。
那时,我们豆蔻年华,那时,我们胸怀天下,别离家乡,别离家人,在轱辘河流域安营扎寨,屯垦戍边,习武挥镰,风餐露宿。清清河水,洁白冰块是我们的生命之源,像甘甜乳汁滋润心田。
我们在耕耘中收获成长,在习武中磨炼意志,爱祖国是我们共同的理想,做贡献是我们不懈的追求。
那时,河边的野花最先传递春的气息,奔涌的浪花每时每刻都在吟诵不同的诗章。在文化生活极度贫乏的年代,小河边是我们三五成群,漫步聊天的好去处。有的用圆珠笔作画,画出隆隆奔跑在河南岸的小火车;有的吹口琴演奏小河边自创的歌;有的在岸边树林里写小说,歌颂自己的新生活。
小河边有我们扑救山火的壮举,有战友受伤、牺牲的悲歌,有丰收喜庆锣鼓喧闹,也有大返城后的沉寂……
五十年过去了,轱辘滾河还一切如初吗?在全球变暖的今天,你还能源源不断淙淙流淌吗?几多梦想,几多牵挂。不少战友和我一样,想念那片黑土地,惦记那条心上的河。
2014年,我下乡时所在的原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十八团战友孟凡贵等,组织编写《建设大地上的青春回响》,我闻讯响应,并于翌年二月,第一个向编辑组发送我写的《心中的小河》一文。我用翔实的材料记录了轱辘滾河岸边难忘的岁月,结尾处吟咏出最朴素的歌词:“你生于北国荒原,终日与黑土相伴,你虽名不见经传,却让我永远思念,无声润物是你的品格,默默奉献是你的心愿,你把清纯的活水洒向周边的原野,你用香甜的乳汁滋润我们的心田,啊,轱辘滾河,我们心中的歌!”
后来我又补充了两段歌词,并萌生谱曲传唱愿望。去年岁末,我的一位战友将我的《轱辘滾河之歌》配图制成美篇发送网上,一周内有一千五百多人次点击。众友的热情更激起我寻求谱曲的热望。不久,在诗友姚福生帮助下,网上幸遇吴佳箴先生,在他精心创作下,我们密切合作,并将原三段歌词,修改为两段,很快完成谱曲,还了我的夙愿。我衷心感谢吴先生和姚先生!
需要补充一点,谱曲后第二段歌词有句,“波光和涛声在赞美爱情”,浪漫了一点,似乎不大符合当年环境?当年,我们知青在乡下,的确不敢讲“爱情”,一个“爱”字羞于出口。但爱情并不等于不发生、不存在,即使当年兵团规定知青三年不准谈恋爱,也有爱情发生。轱辘滾河,也不是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多少知青小河边暗送秋波,在共同的奋斗历程中,由相识、相知到相恋!我和夫人便是其中的一对。那时她在学校教书,我在营部当干事,是知青中的大哥大姐。在战备紧,荒原苦,一切不安定的情况下,我们经组织批准,在小河边的涌泉,安家落户。吃河水、住草屋,心甘情愿。一天,我俩来到小河边,面对飞走的一对野鸭,四目相对,略有所思,
想了许多,而又难以言尽。
后来的变化,不曾预料。人走了,可心却久久留在小河边。她美丽、清纯,默默奉献,成为永远的怀念!
 
知青安树成说:一首深情的歌,把我们带回到广袤的荒原沃野,璞玉(陶尊璞,以下同)兄的诗,倾诉着对黑土地的眷恋,让我们对那段难忘的岁月再生景仰。
 
知青林露说:曾经那么熟悉的
轱辘滚河桥,为了生活远离家乡,谢谢这位大哥,看到家乡的小河,仿佛又置身于轱辘滚河桥边!
 
幸福一家人说:家乡的河真美,让我想起来到我们家乡的叔叔阿姨们!好想你们!谢谢璞玉叔叔
 
Huyuhua说:陶哥这首歌写出我们知青人对那个年代久远又难忘的情怀,酸甜苦辣与心中那条河,青春岁月如歌!
 
王春说:深情,豪放的怀念……无论离开了那条河几十年了,那种思念,回忆那条河,还是那么的熟悉,亲切就在……
 
雨中的雾说:这篇文章我看了几遍,引起了无数人的感慨,你真棒四姐夫(陶尊璞)!
 
 
 

 

 

                       

 


 
 
 
                    柴春泽日记
 
                作者:柴春泽(天津)
 
 
 
1974年3月8日
    3月1日以来,我接受了下列一些新闻单位的采访。
    1.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要拍新闻简报)
    2.沈阳电视台
    3.北京市教育局《北京少年》编辑罗郁文同志
    4.沈阳军区(受《解放军画报》的委托采访)
    拍摄的场景有:
    ——玉田皋公社劳动、家访;
    ——与前来玉田皋的辽宁省京剧团、东北工学院师生座谈;
    ——到母校,在赤峰六中作报告;
    ——3月6日,在赤峰市团委、妇联、教育局、知青办联合召开的全市有线广播大会上作报告;
    ——去中国人民解放军7326部队(空军)座谈;
    ——去中国人民解放军522部队座谈;
    ——与昭盟宣传站举行“柴春泽展览”的全体工作人员座谈。
近几天主要任务是完成中央新影、沈阳电视台的拍片任务。4日上午去盟电台录音(影片用);下午,北京市教育局《北京少年》罗郁文同志来访,沈阳军区王树合与摄影科同志来访,均在盟一所会议室接待。晚上,盟革委会一所党支部召开全所服务人员会议,安排我讲话。5日在母校(赤峰六中)拍片。6日下午,赤峰市团委、妇联、工会、教育局、知青办联合召开全市有线广播大会,由我讲下乡体会。有线广播大会之会前去513部队座谈。这是向亲人解放军学习的好机会。今天下午,沈阳军区同志受《解放军报》委托到家里摄影。今晚,与盟宣传站搞知青展览的同志座谈。
到空军部队座谈有感。飞机飞行的辩证运动,使我意识到翅尾巴是不行的:尾巴向下,飞机向上;尾巴上翘,飞机往下来。人是有尾巴的,我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尾巴,是不是翘起来了,还好,感觉没有翘。永远不能翘尾巴,这也是父亲常要求我的。
 
1974年3月12日
应天津市红桥区邀请,于本月10日同昭盟13名盟、旗、县知青办负责人和3名知青代表参加“天津市红桥区知识青年家长代表会议”。
昨天上午,会议隆重开幕,与会者1 000余人,区委领导到会讲话。下午参观天津动力机厂。
今天上午,安排我在大会上发言,接着便是与天津市中学生代表座谈。中午和天津市下乡知青代表合影。下午,接到通知,天津电视台、电台要联合采访,需准备直播讲话。晚上与会代表观看红桥区杂技团演出。
这几天好紧张。
 
(2)1974年3月14日
昨天上午,中共红桥区委召开有各单位党支部书记、区直机关干部1 000多人参加的大会,安排我做大会发言。下午,参加红桥区知识青年家长代表会闭幕式。晚上,红桥区委举行宴会。
今天上午,红桥区团委、红代会召开座谈会,参加天津市红桥区家长代表会的来自全国各省、市、区、县的16名知识青年代表和团委、红代会常委参加。《天津日报》等报记者拍摄新闻照片。参观三条石展览馆。下午,天津市红桥区团委在红桥区体育场召开有青少年、红卫兵、团干部6 000人参加的大会,安排我大会发言。新华社天津分社,邀与红桥区赴黑龙江、吉林省上山下乡知青小分队成员合影。今晚,天津电视台安排我直播讲话。
近日,我由红桥区利群旅馆搬到天津市革委会第四招待所401室。
 
1974年3月15日
今天上午,在天津电台录音并吃午饭。下午,天津市团委、天津市革命委员会、天津市知识青年工作办公室、天津市红代会在天津体育馆召开有团员、红卫兵、知识青年、机关干部参加的500人大会,安排我大会发言。知识青年学习的榜样侯隽同志出席大会并讲话。我请侯隽为我签字,她在我日记本上写道:
无论是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也永远对毛主席的光辉思想坚信不移!永远坚定不移地沿着毛主席指引的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路线不断前进!与同志共勉。
战友:侯隽
1974.3.15
                                                                                    
(45)1974年3月20日
原计划3月15日大会后回赤峰,因当晚中共天津市委主要领导接见,要求延长在津时间,继续参加几个报告会。
3月16日上午,团干部、红卫兵干部、教师座谈,地点是天津市革委会四所会议室。下午,天津市总工会和市知青办在天津市工人第一文化宫召开2 400人大会,安排我发言,讲下乡经历。知青楷模邢燕子的父亲,天津知青张勇烈士的母亲,老工人李长茂等出席大会。
3月17日,上午中共天津市河西区委在中国大戏院召开1 800人大会,安排我做大会发言,讲下乡经历;下午,参观天津手表厂。
3月18日,上午到天津新港参观学习;晚上,天津市革委会事务局团委在天津饭店召开服务人员300人大会,安排我讲下乡经历。
3月19日下午,天津市妇联、市知青办联合在天津市人民礼堂召开1 300人大会,安排我做大会发言。
今天上午,天津市一纺局在工人剧场召开800人大会;下午天津河东区、河北区联合在天津市工人第一文化宫召开2 100人大会。两个会分别安排我做大会发言。
计划明日回赤峰。
                       
1974年3月22日
昨晚,乘火车离天津到沈阳。
近日日程:3月23日上午与沈阳市一百二十一中学全体教师座谈,下午一百二十一中学党支部、革委会在中华剧场召开全体毕业生家长大会(主会场2 400人,分会场4 000人),大会后听课,由沈阳一百二十一中学语文教师为学生讲我给父亲的回信;3月24日上午,到沈阳变压器厂参观并参加该厂召开的6 000人大会,接着,应辽宁省京剧团邀请参加该团350人大会。
                                     写于沈阳东北旅社(待续)
 

岁月悠悠一首歌

马平
 
马平,1976年7月毕业于抚顺市48中学,赴昭乌达盟宁城县榆树林公社大榆树林大队插队落户。1978年3月返城就读于抚顺师范学校。1979年7月起从事教育工作12年。1991年调入抚顺市林业局工作,曾任法制处处长、副调研员等职。中国林业作协、辽宁省作协会员、抚顺市作协副秘书长、抚顺市通俗文艺研究会副会长兼秘书长。2014年出版文集《与书为伴》。
1976年是中国历史上的多事之秋。这年夏天,我们45名知青落户在当时辽宁省所辖的昭乌达盟宁城县榆树林公社大榆大队。
  下乡不久,秋收就开始了。当地主要作农物是玉米、高粱和谷了。割谷子技术性最强,当地的镰刀把很特别,在靠近刀的部位有一定的弯度。割谷子时,人不用太弯腰,只需利用镰刀自身的重量,将镰刀向谷子的根部打下去,谷子就割下来了。如果你非要俯下身子去割谷子,不仅很费力气,而且由于谷秆很滑,且有弹性,非常容易割手。10几岁时,我曾随妈妈一起在清原插队落户,干过不少农活。和没下过乡的同学比,割地自然轻松了不少,还不时受到社员的夸奖。刚下乡时,我穿了一双塑料凉鞋,正逢雨季,道路泥泞,几天下来凉鞋就坏了。我用烧热了的炉钩子烫粘了几次,结果是鞋坏得更厉害了。我便索性将鞋的后半部剪下去,将凉鞋当作拖鞋穿起来。每天上工收工,脚下啪叽啪叽响个不停,常常引来人们的哄笑。别说,我就是穿着这双不跟脚的凉鞋,一直割完了地。满地的庄稼茬子,还真没扎过我的脚。而有的人穿着胶鞋,还被扎了脚。
  转眼冬天来临,我们和数百社员一道开赴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的战场。白天,我们挥锹舞镐,把沉重的冻土块装进小车、大筐,在很陡的山坡上修出一块块水平梯田。晚上,我们分别住宿在社员家里。我的房东是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大婶和女儿住西屋,炕上是几张盖不满炕面的破牛皮纸。我一个人住东屋,炕上铺了大半张席子。当地烧的十分困难,尽管一日三餐大婶都在东屋的灶下生火,我还是常常睡到半夜就冻醒了。实在熬不下去的我,只好搬到连部(也就是大队部)的伙房里去挤。这天晚上临睡时,睡在炕头的我吹灯时由于用力过猛,将灯灰吹了我满头满脸(当地人在炕间与里屋之间的墙上留一个洞,洞里放一盏油灯,两边都可以照明。天长日久,灯洞里积满了灯灰),黑暗中我用枕巾胡乱擦了擦就睡下了。第二天早晨才发现被褥都蹭黑了。这里方圆几十里只有一眼深井,人们每天天不亮就挑起水桶去排队打水,要一两个小时才能挑回一担已经浑浊了的水。人们用水当然就很吝啬,半盆水,淘了米,再洗菜,最后喂牲口,决不肯糟蹋一滴水。在这个缺水的地方,我们整整半个月没有洗脸洗脚。
  公社一声令下,会战大军挥师南下,驻扎在老哈河畔。安顿好住处,知青们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和身上的衣服好好洗了一遍,而我则将被褥也拆洗了。治河工地上,我们整天跟锹镐、小车、大筐、沙土和石头在一起,眼瞅着河堤一天天增高,拦河坝一天天向河中心延伸。就在这个叫西箭的村子里,为了捞一只掉进井里的水桶,我也掉进十几米深的井里,不光差点送了命,还弄湿了第一天穿上身的棉衣棉裤。  第二年开春,在家乡过了春节的我们返回了青年点。一春一夏,种地、铲地(当地叫耪地),我们又经历了新的磨炼。春耕时上粪、翻地、踩格子、点种都有很多学问。单说上粪吧,昭盟土地辽阔,粪便格外金贵。种地时用小簸箕盛满粪,一只手提着,小跑着向垄沟里撒去,临到簸箕里剩下小半下粪时,手腕轻轻一抖,便将粪撒出去几米远了,这样可以节省撮粪来回的时间。庄稼长起来了,我们又学着铲地。我们用的是新锄,锄板常常粘满了泥土,铲起来又重又笨,锄把很快就将双手磨起泡。在地头休息时,我们也学着社员的样,找块石头用劲地打磨锄板。据说锄板磨光了快,铲地时就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曾经干过农活的我这时也没有了年前秋收时的优势,常常扶着锄头面对一垄垄伸向远方的庄稼叹息。这个时候青年点的伙食也很糟糕,细粮只能一周吃一顿,平日只能吃干面子(也就是上锅蒸出来的玉米面大饼子),菜就更惨,除了头年腌的大葱咸菜,再就是漂了一层蚜虫(俗称腻虫)不见一点油腥的小白菜汤。由于活太累,就是这样的饭菜,我们的饭量也大得惊人。春夏之际天长,当地午饭时间又早,晚上是一定要等到日落了才收工的,所以下午干活歇气时,离家近的社员就回家里垫补点。我们知青不能回青年点,就是回去也没有吃的。小队里有一个姓李的女学生放暑假在队里干活(我跟她的两个姐姐关系很好,干活时这两个长我几岁的女社员总要帮我几下),每回歇气时,她总要从家里给我带些吃的回来,有时还把我让到她家里。我至今还记得她家园子里那几棵果树。
  这年夏天,我被选做青年点的炊事员,我们45名知青,分配在8个小队干活,吃住集中在一个青年点里。与我同时受命的伙头军是曹修月,还有一个知青做食堂管理员。每天早晨三四点钟我俩就在闹表的催促下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做好40多人的饭菜。干面子碱大碱小、菜咸了淡了,让我们着实费了不少劲儿。炊事员兼管喂猪。除了泔水和猪食菜,我们很少喂精料。有时见猪吃腻了,便抓几把玉米面撒在猪食槽子里。时间久了,猪们在槽子里拱几下,吃几口,就抬起头来看着你,等着你撒玉米面。那天,我刚把攥着玉米面的手伸过来,一头半大的猪跳起来就是一口,将我的拇指死死地咬住了。我疼得直叫,情急之中用手里的铁铲子猛打猪背,好一会儿,猪才松了口。我的拇指被咬了一个很深的齿洞,血流不止。
  秋天,晚饭后去老哈河边散步,我们几个爱读点书的知青常在一起谈人生,谈青春,谈理想,有时还兴之所至地做起诗来。我们不大懂诗,但每个人吟出的诗句也各有特色。张玉人出语豪迈,自号浩歌;曹修月温文尔雅,自称广寒郎;丁虹善良憨厚,谦称雨后客;我呢,用过溪边石的名字,取普普通通却无比坚硬之义。我们一人一句,凑得一首或短或长的诗,倒也自得其乐。有时憋在谁那儿了,又无人出手帮忙,大家便要罚他,叫他脱了一只鞋,单足蹦着往回走。
  翻拣当年的日记,再见旧时诗章,不禁哑然失笑。不过说起来也有得意之处。我们大榆青年点还有自己的“点儿歌”呢。这首歌的词作者是丁虹,谱曲是我。歌词共四段,分别描述了一年四季的情景:“当老哈河冰雪融化,两岸村庄盛开杏花。南方的大雁在这里落脚,年轻的战士昭盟(来)安家。当夏日黄昏满天晚霞,燕儿双双飞回檐下。愉快的歌声回荡在田野,辛勤的汗水浇开幸福花。当一轮弯月霜天挂,倚窗遥望东南星下。煤都城就是我的故乡,那里有我亲爱的妈妈。当大地冰封瑞雪下,茫茫荒原朔风刮。创业的道路多么艰难,青春如火志在天涯。”受当时朝鲜电影歌曲的影响,我选了三拍子的曲子。这首歌刚做好的时候,知青门曾经有过一阵争论,有人批评这首歌曲子过于缠绵,有人说歌中“故乡”和“妈妈”两句有点小资情调。不过,很快知青们都学会了这首歌。
  回城10周年之际,知青们在欢乐园一临街的小饭店里相聚,在点长郑维国的带领下,我们扯开嗓子唱起我们的“点歌”,唱起文革前后的“老歌”,引得门外很多路人驻足。
  日月如梭,20余年过去了,依然难忘我们的“点儿歌”,难忘那段悠悠岁月。(待续)
 
 

 
                          离群的孤雁

                       作者:幸运(河北)

 
第二天全家总动员,除了公公婆婆在家以外,剩下的全下地了,苞米地带种红小豆。
婆婆说:“红小豆角谁摘了归谁,就不往一块弄了。”
我们这边就我自已摘红小豆角,孩子们小,够不着,孙明春碰上也摘,兜装满了掏给我,婆婆那边人多,老三、老四、老五、大姑、老姑、老四媳妇,人家摘豆角子摘了两胶丝袋子都多,我摘了不满一袋子,豆角摘完了就开始掰苞米,赶着掰赶着往家拉,顶黑全都拉家来了,第二天开始分苞米穗,用簸箕装满,先按人头分,一人五簸箕,先给老的量,他们七口人三十五下,咱在这里别说簸箕,怪麻烦的,一簸箕咱叫一下。给老的这边量了三十五下倒在西屋窗下,又给我们量了二十五下,倒在房前头姜家老婶子房山头,老大和老四装,老三和老五抬,两个老的坐旁边看着,我也在旁边看着,孩子们就啃甜杆吃,又一人三下,老的那边又量了二十一下,我们这边又量了十五下,又一户五下,量完之后,又说再一户五下。
我说:“得!别量了,这些我不要了,都给你们吧!他四婶来了,你们又多张嘴吃饭,她又没地,没口粮,这些就当他四婶的口粮吧!”
他们这一家子老的、少的一听我说不要了,别分了,都可乐了。
老四说:“没事,大嫂子,你粮食要不够吃了,上这边来整来。”
我说:“谢谢你,你们放心,我们粮食要不够吃,我自已想法,我也不上你们这边来整来,倒是你们要不够吃了,别去找我我就满足了。”
老三说:“嫂子放心,你都少要了,这边还有脸找你去吗?俺们也自已想法!”
我说:“那就好。”
我们的苞米,孙明春找来个马车,老三、老四、老五都帮我们装车,装了满满一车还剩点,我们又用口袋子装,扔在大马车上,还有一大堆挑出来的嫩点的苞米,我装了有四分之一,给他们留了四分之三。
我们回家了,我们把苞米扒完了皮,堆起来了。
而老的那边就开始戳新玉米,晒个三、四天就去开始推面子吃,天天窝头玉米面粥,吃的老爷子受不了了,老爷子就跑我这边来了。
老爷子说:“天天窝头咸菜条,粘粥,咸菜条咬不动,窝头没菜不爱吃,一顿光喝两碗粘粥,一会就饿了,我这都饿好几天了?我这实在受不了啦!我一早晨起来就上你这来了。”
我听老爷子这么说,我真怪可怜他的,我说:“爸,你稍等,我给您做饭。”
我就赶紧和一小碗面,和的不软不硬擀也快,我把面和好放那醒着,我刷锅,切把小葱点着火,呛上锅,添一瓢水,就回来擀面条,面条擀好了,再去看锅,锅也开了,我又添把火,把条下到锅里头,卧上两鸡蛋,熟了,连面条带汤盛了一大海碗,放上桌子,给老爷子端上来。
老爷子说:“嗬!真香!”
我说:“爸,您吃吧,就这些,我没敢给您做多,您说您饿好几天了,吃多了对胃口不好,中午再吃,晚上再吃。”
老爷子说:“行,这些正好!”老爷子和我说“我想吃大米饭和猪头肉。我和你妈说这话,你妈说‘你可倒不傻,尽想吃好的,我也想吃大米饭猪头肉,你给我钱,我去买去,我好也借光吃点!’我说‘我挣一辈子钱,都交给你了,临了,临了你倒不管我了!’
老爷子吃完了,我收拾完了,找出孙明春的里外上下衣,说:“爸,我去买洗衣粉,趁我出去,您换上,我回来给您洗衣服。”
说完,我去买洗衣粉,在外边和人家多聊了一会,约摸公公换完衣服了,我才回来,回来就赶紧洗衣服,这衣服这个脏,公公说:“我这衣服还是头年腊月二十八洗的,都七八个月了。”
我说:“他们谁洗衣服也不说给你洗洗?”
老头说:“谁要?少洗一件是一件,谁愿意找挨累?”
我衣服洗完了,晾上了,快十一点了,赶紧做午饭,老头说要吃大米饭,我舀子一碗面,去和人家换大米去,那个时候有卖议价面的,没有卖议价大米的,粮站的米全卖给市民,我那时还是农民户口呢,所以我就用面去和人家换大米,换了好几家子才换着。
人家问我:“换这点大米够你家五口人吃的吗?”
我说:“我们不吃,光给公公自已吃,他老在我这呢,他要吃大米饭,光给公公蒸一碗就行。”
在大南头薛婶家换到的大米,薛婶说:“好孩子,是给公公吃,应该的,这面我不要,我给你一碗大米。”
我说:“薜婶,您不要面,那俺也不和您换了,俺也不要您大米!”
薛婶说:“行,俺要你面。”她找了一个罐头瓶子,给我舀了一罐头瓶子大米“给,你先拿走吧,罐头瓶子不要了,别往回送了,你这个碗先占一会,等我把面盆刷刷再倒里发面,待会给你送碗去。”
我说:“行。”
我就走了,回来用大海碗倒上多半瓶子米,蒸一大碗饭,又去北头副食店买一斤猪头肉来,那时生猪肉八角六一斤,熟肉,猪头肉,才一元多一斤,我们的日子也强多了,生产队黄了,在车站干装卸,一个月能剩几拾元,以前有生产队时,孙明春在车站干活挣的钱都让小队给扣下欠口粮款,每月只给五元零花钱,这回挣多少是多少了,所以就比以前强了,这下好了,老爷子找到窍门了,天天往我这跑,我就得天天给他调着样的做着吃。
薛婶也没要那碗面,连碗带面全给送回来了,我觉得我欠她太大人情了,公公吃饭太让我害怕,那顿那一大海碗大米饭,和那一斤猪头肉一顿全吃了,我倒不心疼他吃,我怕撑坏了他,做少了吧,又怕不够他吃,那一斤头肉切了一大盘子,小孩们出去玩还没回来,饭熟了,我让老爷子先吃,我以为他吃不了,再给小孩们吃,那知道,一点没剩,都吃了,老爷子太熬克了,你说他那肚子得受多大的亏,老爷子也是个大个子,老二就随他爸,他爷俩个头差不多少,老大老三一米七多,老四老五一米六多,他俩比我高不多点。
老爷子身体不好了,有高血压病,还特别馋,这一天在我们家,算是彻座改善生活了,晚上又烙饼炖的鱼,又吃不少,吃完饭了,我又给他洗洗脚,剪剪脚指甲,换上他自已的衣服,我们一家子送他回家去了,这一天,老头乐够呛,老爷子说:“这回我算开斋了!”(待续)
 
 
 
                                                        弹起我的土琵琶
 
                   作者:王维俊(辽宁)
 
                    夜捕赌徒“大爪子”
 
1971年的冬天,战备工作还是很紧张,武装基干民兵每天荷枪实弹,担负着保卫家园、维护治安的主要任务,每根神经都绷着,时刻准备着,恨不得有一天有个什么命令,能即刻开赴前线。那个劲头,就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这一天终于等来了,公社来了命令。
命令传达到我们已是掌灯时分,可能是出于保密的需要,没有具体的消息。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晚上十点在队部集合,究竟干什么没人问,也没人说,对于纪律的要求,大家都比较习惯了。到点准时集合就是了,不要多问。
晚上十点,队部里集合了全体基干民兵。一共20人。连长、指导员都在,表情挺严肃。本来指导员的脸色有些黑,在度数不大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有时和连长咬咬耳朵,有点儿欲说又止的意思。
快到11点了,还没有什么动静,看来今天晚上又是一次假行动,没什么大动静,队员们个个哈欠连天,眼睛发涩,有些困意。
“都精神点儿,今晚有重要行动,我先宣布纪律,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请假,不许回家,不许溜号。要一切行动听指挥,要服从领导,要坚守岗位。”好家伙,连长从集合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这下来了个“三不三要”,整的挺吓人,好像真要打仗似的。
“今晚究竟有什么行动啊,你也透透风,让我们心里有个准备呀!现在有点儿没着没落地”,连长也不吭声。看看他的表情,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狗叫声,我知道,这是有人进村了,人数还不少,不然屯子里的狗不会这么拼命地叫。连长说了一句:“都精神点儿,都在屋里别动,公社来人了!”就和指导员急急地走了出去,消失在黑黑的夜幕里。
不一会儿,连长和指导员陪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人带着一身寒气走进屋来。为首的我认识,是公社的武装部长,一身褪色的棉军装,武装带上插着两把匣子枪,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幽兰的光。他的身后,有十个挺棒的小伙子,都挎着“56式”自动步枪,都挺新,看样是他的警卫。他们走得挺急,脸上有汗。
武装部长应该是公社民兵团的副团长。这么大的干部今晚亲自出动,看来不是小事儿,我们感觉到更些紧张。
武装部长挺威严,不拿正眼瞅我们。他把连长和指导员叫到里屋,门关的挺严,他们说话谁也听不着。等到他们再出来的时候,开始安排今天晚上的任务了。
武装部长说:“公社接到情报,今天晚上有十几个赌徒到你们大队的小西沟某某家进行约点儿赌博,据说赌资都在几千元以上。在当前批林批孔的形势下,公然有人敢挑战革命的大好形势,挑战批林批孔运动,破坏文化大革命的辉煌成果,那是痴心妄想,我们必须把他们打下去。公社革委会命令我们民兵团,要完成这一光荣任务。但是这个任务有一定的难度,现在还不能准确地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我们只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但不管怎么难,今天一定要把他们抓捕归案,这就是我们今天的主要任务!”
武装部长这么一说,我听明白了。要是在小西沟抓赌博的,那一定是抓外号叫“大爪子”的李某某。
李某某是那个队的队长,大个子有一米九多,高颧骨,一到冬天两个颧骨通红,说话有点儿公鸭嗓。按理讲工作也不错,人缘也挺好,在全大队也有一号。但就一个坏毛病,就是爱赌钱。“文革”以前就有此好,曾经受过打击,可就是不能“金盆洗手”,怎么也改不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他。
我拿眼睛瞄了瞄我们基干民兵队伍中两个姓李的,觉得他们的脸立马变了颜色。我知道论辈分,这两个小子是“大爪子”的侄子辈儿的。不是亲大伯,就是亲叔叔。这个命令对他们的震动,好像晴天霹雳,有点嘚瑟。
“今天的行动下半夜一点开始,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准离开队部,上厕所必须两人以上。抓捕的时候以我的人为主,你们就是配合,负者外围任务。现在咱们说好,要抓的人是你们大队的,在场的一定有他的亲戚朋友。我现在说出他的名字,他就是‘李大爪子’。和他有关系的自动站在我的右手边,没关系的站在我的左手边,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在我们十二个人中,就有八个人站到了武装部长的右手边。我一看不是他的侄子就是外甥,还有一个是他的连桥(连襟)。这可怎么整,如果把他们几个去掉,能参加战斗的没几个人了!武装部长皱皱眉,咂咂嘴儿,啜啜牙花子,挠挠头,“妈拉个吧子,还挺难弄!”
武装部长很严肃地说:“按说李大爪子发展到今天,你们大队有责任,你们这些亲属也有责任,怎么就不知道劝劝他?今天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不管你们是亲戚还是什么,你们敢站出来,说明你们心里无私,光明磊落,我特批你们参加今天晚上的行动,我要看看你们的表现,表现好了我给你们记功、奖励!现在我部署一下行动方案。”
武装部长走到一块小黑板前,“朱连长,你来画一下小西沟的地形图。”朱连长胸有成竹的在黑板上一边画,一边给武装部长介绍情况。
小西沟有五十多户,散居在一条狭长的小山沟里。“李大爪子”家住在村当间,有个很深的大院套,五间正房,还有东西四间厢房。
别看辽西地方很穷,但盖房子挺讲究。建材都是山上的花岗岩、石灰岩。院墙有两米多高,深度有二十多米。院门上挂有虎头铃,碰一下虎头铃“哗楞楞”山响,院里还有两条大狗,有点戒备森严。
武装部长看了地图,眉头直皱:“看样挺不好整啊,怎么办呢,要是有一点儿惊动,他们就会从后门跑,钻进山里,这黑灯瞎火地的,咱们一点儿辙都没有。我看这么地,咱们还得智取。朱连长你带你的队伍从后山摸上去,堵住他们的后路。我在前面带我的人,让他的连桥上前叫门,就说连桥的家里有急事儿,他出来开门,就先把他摁住。我放枪为号,你们迅速翻后墙进院,砸开后门,冲进去拿人,有敢反抗的,就地打倒,不许开枪,用枪托干倒!这是我的想法,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咱们尽量想得细一点,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另外我强调一下,除我的人外,你们的子弹都不许上膛,枪要扣保险。谁要是捅了娄子,我治他罪。”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武装部长有多大的权利,一听都直哆嗦。
深夜一点半,我们按照武装部长的部署开始了行动。小西沟离队部有五里地,全是山道,我们尽量放轻脚步,接近了小西沟。连长带我们十几个人从村东头绕到后山,埋伏下来,村里的狗看看来人都是熟头巴脑地,没死乞白赖地叫。
前面,“李大爪子”的连桥(连襟)上前叫门,院里的狗没大声叫,还热情的摇尾巴。“李大爪子”家里黢黑,没有灯光。
听见他连桥的喊声,“李大爪子”大大咧咧地披件皮袄晃了出来,“干什么大半夜的,怎么地了,你家大叔怎么不行了?白天不还好好的吗?”他晃晃荡荡刚一开门,就觉得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在胸口上。“不许动,不许说话,”武装部长的匣子枪搥在他的胸前。他立马反应过来,刚要张嘴,就听耳边“啪啪啪”三声枪响,他顿时没了动静。
我们听到枪响,迅速从后墙翻了进去,还没等我们砸门,一伙人从屋里窜了出来。被我们用枪逼住,没有一个敢乱来的,他们知道反抗没用,何况赌博没有死罪。
进屋以后我们一看,好家伙,窗户用棉被堵得溜严,屋里的烟辣嚎嚎的睁不开眼睛。他们玩的是牌九,桌上还有不少赌资,略微数一下,有小一万。
我的个妈呀,在那时候看到上万的钱,吓人一身冷汗。这些人哪的都有,最远的是朝阳的,都是“李大爪子”的赌友。
经简单的审讯,知道了,这“李大爪子”胆儿够大的,竟把队里的棉花预定金拿出来赌博,听着都让人生气。他摇晃着脑袋,大大咧咧,一点儿不在乎的样子,“就是想给队里多赢点儿钱,没想到输了!不就输点儿钱吗,过几天让我徒弟给还上就是了”。
他有个徒弟叫景三儿,是宋家沟的人,有一手劁猪、骟驴的好手艺,只要跑内蒙一趟,一个月就可以拿回来八、九千。前几次都是这么救的“大爪子”。但这次,“大爪子”失算了。景三也懒得管他,在公社专政队里待了三个多月。要不是他的亲戚上下疏通,可能要判刑,蹲几年笆篱子。
这次抓赌之战就这么结束了,想想武装部长手拎匣子枪,夜捕“大爪子”,说时迟,那时快,开的三枪,在那寂静的深夜,那真是“嘎嘎响”,很镇v人,不用说赌博的,就是歹徒也会吓尿裤子。真的很惊险、刺激。
武装部长也表扬了我们,“还不错,你们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过得硬,全体都记功,全公社通报表扬!再有行动还带着你们!”(待续)
 
 
                        我的父亲
 
                   作者:王振国(江苏)
 
在这种情况下,大家不断地动脑筋想办法,反复的讨论研究,最后摸索出“计件小包工”的办法,这不能不说是一大进步。(用现在的话说,算是一项改革)评工记分建立工帐,工帐采用发工票和书面记账相结合的方法。干活之前民主规定活的标准,质量,完成时间,工分多少?即四定。如割地,根据庄稼稀、厚,收割难易程度规定一亩多少分?承包的社员按规定完成后报组长,经检查合乎标准,当即发给工票,然后再书面记到账上。10天一收工票,再换取一张总条,月底结账时双方对账无误即可。这样,一方面减少了每天评工记分的麻烦,另一方面打消了社员之间相互怀疑的顾虑,克服了因评工分闹意见现象的发生,少了牢骚,没了怨气。更重要的是启发了劳动的积极性。自实行“计件小包”后,大家都争先恐后地下地干活。如稍谷子,扒棒子时,不少妇女都不回家做晌午饭,为的是多挣一些工分。饲养员,大车老板子都按定额计工。大家都说,按件包工合理。
收益分配
土地按照土质好坏,土地远近,常年产量,评定等级入股分红。各社的分配办法不尽相同。大致有两种,一种是按常年产量,扣除投资,劳力、畜力等费用后的纯收入来进行分配;第二种是土地定级入股,比例分红,扣除投资及各项开支,所剩纯收入的40%归土地分配;50%归劳力分配;5%作为公积金和公益金。
分红均以小米牌价为标准,各种粮食折合计算。(当时粮食为每斤八分钱)用市秤分粮,(一斤为16两)其他有分红问题均按社章规定执行。遇有新问题由社委会研究意见,经社员大会讨论通过,形成决议后执行。民主制定了分红紀律,(1)一种粮食需用多者,由各户自行交换,社内不负责调剂,社员不得难为社里;(2)好坏平均,不得挑肥拣瘦,(3)账目结算清楚,公布无误后,编号排队,按户分粮,不得抢先无理;(4)民主选出,过秤人,专职负责过秤。并受大伙监督,以求公平。
耕畜、农具作价归社。有专门饲养员,牲口所用草料,按地亩数平均摊齐,多者找回,少者补齐。
合作社提取出公积金,3%,用于购买耕畜、农具以及扩大生产;公益金1%,用于军烈属五保户。
公粮由社里统一上交。
财务管理,
民主选出财务管理委员会。实行“民主理财,大家办社”财务批准权限:5元以下由社长批准;五元以上由财管会批准;大项开支须经社员大会讨论决定后执行;账目做到日清月结,每月向社员大会报告财务收支情况一次。
民主管理,
社委会规定了劳动纪律:一,不迟到不早退;二,个人利益服从集体利益,干私活不得妨碍社里生产;三,服从领导听从安排,爱护公共财物,有事不能参加社里劳动,执行请假制度;以上各条违反者,轻者批评教育,扣分罚钱,特别严重者开除出社。
社内规定了耕畜、农具使用管理办法:一,全社耕畜分归各作业组固定使用,不得私拉乱用;二,各组指派饲养员专职负责饲养,实行四定制(定草,定料,定时,定次)非特殊原因,许肥不许瘦,人为造成死亡的,由直接负责人赔偿;每个组固定一头驴或一头骡推碾子拉磨,不得挤占农业生产耕畜;四,各组制定专人负责保管农具,不得私拿乱用,使用后按时交接;这些措施经过一段试行后,大家都说:这样的民主管理法,社没有办不好的。
第四阶段,划分生产组,搭配土地,建社总结。
1955年春,白音套海四区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全区建社任务。随后,区委,区政府召开两级干部会议,(区干部和各合作社社长)安排部署春耕生产任务。至此,四区农业合作化运动告一段落。
合作社初显优越性,
初级社由于实行土地入股分红,统一经营管理,部分按劳分配的原则,初级社的优越性,比互助组更为突出。从实践中看,尽管初级社还处在试办阶段,但促进生产的作用很快显示出来,主要表现在:
由于初级社实行土地统一经营,克服了互助组分散经营,条块分割,一家一户种植计划的弊端,能够因地制宜地安排种植,挖掘耕地潜力,增加产量。如:繁荣初级社,在试办的第一年,试行“连片丰产”种植,粮食产量比互助组提高了10%左右,初级社由于统一使用耕畜、农具和劳动力,能够较好地合理安排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改善生产条件。比如五星初级社(原敖包营子,社长于万财)在夏田管理中,他带领全社男女劳力,开挖兴修水渠二道,扩大水浇地70余亩,当年获得丰收。
初级社由于实行一定的按劳分配制度,调动了农民劳动生产积极性,启发了群众学习科学管理,推广应用科学技术的热情。四区农业技术员尤佩,经常到大兴组织合作社的社员,利用田间地头,或以会代训的方式,讲解农业技术,传播农业科普知识。四区政府还从各合作社选派有文化的青年社员到旗里参加培训。学习种子改良,作物管理,轮作密植,防治病虫等技术,经过培训学习的农民成为社里的农业技术员,对发展生产起了很大作用。如利民初级社(天合龙村,社长韩广财)在农业技术员的指导下,改变传统的种植习惯,对种子进行拌种,玉米、谷子合理密植,使粮食产量提高了15%。
初级社农民仍拥有土地所有权,只是土地经营使用权从所有权中分离出来,由合作社集体统一行使,农民还拥有土地的处置权,退社时可以要求退回其入社时带来的土地,这样既保留了农民土地所有权,又更好的发挥了土地集中经营的优越性。
农业合作化是一个新事物,前人没有办过,也没有现成的经验可寻,不可避免的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再加之试办中,领导者头脑发热,急躁冒进,贪多求快,导致农业合作化运动出现了偏差和失误。但是,合作化的成果应该肯定,合作化的大方向和基本思路,即坚持发展合作经济,把广大农民逐步引导上集体化的道路,把落后的分散的农业改造成为现代化,社会化的农业是正确的。
高级社与管理区
高级社的形成及产生过程
初级农业生产合作化的特点是实行土地入股,集体劳动,统一经营。与农业互助组相比,具有更多的社会主义因素。所以,被称为半社会主义性质的农村集体经济这种性质的农村合作经济组织,与当时的农民觉悟程度和农业生产力水平还是基本一致的。但是在实际工作中,初级社的发展已被人为地加速了。
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的特点是取消土地分红,甚至连农民私有牲畜、农具也通过折价,归合作社所有,被称为“完全社会主义”性质的集体经济。从当时情况分析,初级社刚刚建立,其优越性还远远没发挥出来,而中央决策层过早提出由初级社向高级社过渡,并把这种过渡持慎重态度的同志,斥责为“小脚女人,右倾”甚至说他们是从资产阶级或者具有资本主义自发倾向的富裕中农的立场出发来考虑问题。在这种要求过急的气氛中,农业合作化形成了异乎寻常、迅猛发展的浪潮。从大兴的实际情况看,初级社刚刚试办一年,还没来得及总结推广,就在1955年春,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大兴的9个自然村全部建起了初级社有的农户头一天还是单干户,一夜之间变成了初级社的社员。
毛泽东曾预计要经过大概“二三十年”过渡到社会主义的历史任务,在农村仅仅用了几年就算完成了。应该说1955年春以前,农业合作社的发展总体是积极的稳步和健康的,农民组织起来的互助组和初级社80%以上都达到了增产增收的目的,而且呈现出初级社优于互助组,互助组优于单干户的局面,初步显示了互助合作的优越性。
1955年夏,毛泽东和邓子恢在农业合作化速度问题上发生了分歧。7月31日,在全国省、市、自治区党委书记会议上,毛泽东作了《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报告,对邓子恢的所谓“右倾机会主义”错误进行了严厉指责。1955年10月,在召开扩大的七届六中全会上,再次批判邓子恢的所谓“右倾机会主义”错误,并定性为“右倾机会主义”。强调只有彻底地批判了这种“右倾机会主义”才能促使党的农村工作的根本转变。由于错误地批判了所谓“右倾机会主义”,急躁冒进的错误有了很大滋长。在左的思想指导下,1955年春夏起,在农村出现了合作化高潮。1955年10月,党的七届六中全会通过了《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决议。决议号召有条件的地方可以试办完全社会主义性质的高级社或将初级社转为高级社,在全国迅速掀起大办高级社的热潮。1955年底,翁牛特旗蒙古族自治旗拟定了《关于试办农业高级合作社若干问题的意见》旗委发出了大办高级业生产合作社的号召。根据上级指示精神,四区党委积极做好转向高级社的工作。
1955年冬,四区政府曹区长,副区长邱万仓来到大兴,召开两个村党支部书记,9个初级社社长以及党员、民兵、青年、妇女和积极分子座谈会,传达中央《决议》和旗委《意见》精神,了解群众对办高级社的认识及各种思想反映。在党内与党外,各阶层中,充分讲解、宣传办高级社的意义,目的,方法和步骤。人们并没有太大的反映,似乎还有些抵触。
其实,一开始父亲就有些担心,担心人们转不过弯来,担心群众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曹区长和邱区长来到大兴的当天晚上就住在我家,他俩和父亲整整唠了一个通宵。这倒不是做父亲的思想工作,而是商量如何 把大兴的转社工作顺利进行下去。曹区长对父亲说:庆福,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们都有同感。但咱们都是党员,是做群众工作的,一定要按党的要求去做。父亲表示:请二位领导放心,党培养我这么多年,我没二话,就是再难,我也带领群众跟党走到底。
经过两天耐心细致的宣传,仍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出现了如下几种思想动态:
思想通的。有两种人:一是党团员,积极分子骨干,这些人思想觉悟相对高一些,前途方向比较明确。经过思想工作,在组织纪律的约束一下,能和党组织保持一致,能认识到只有跟党走,才能摆脱贫困,因而工作起来比较积极,思想通的第二种人是贫雇农、劳动模范。如老劳模单福。解放前,他家的日子穷得叮当响,现在的生活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他说:“走毛主席指给的路没错,他领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只有听毛主席的话,日子才能过得更好”!雇农裴罗锅子,听说要转高级社,二话不说,举双手赞成。他说:“别说共产党要地了,就是要命我也给,要不是共产党领导咱们翻了身,我这条命早没了”。听了老劳模,贫雇农的话,曹、邱二位区长为之动容、动情:“多好的农民啊”!
随大流的是多数。主要是富裕中农和相对较好的下中农、贫农,这部分人有的地多;有的劳力多;会经营,懂管理,能过日子。他们说:反正肉烂在锅里,不在这个社就在那个社,怎么着我也不怕;有的孤寡老弱无劳力户,他们认为:出社不够吃,入社也不够用;反正共产党不叫饿着人?办啥社我也没意见。
口是心非的。有的社员心里转不过弯,多有不通。但嘴上也说通,他说:3咱是老社员了,从互助组到初级社,怎么着也不能掉队,家里虽然没地了今后多干几个劳动日不就有了吗?
坚决反对的。虽然是小部分入,但能量却挺大。这些人对转高级社意见特别大。牢骚满腹,怪话连篇。像李二倔子,社里要在他的地边上拉积肥土,他横在那里不让拉。说:你要啥我都给,拉牛拉马我也让,就是不能动我的地!谁要动我的地我跟他拼命?
根据各地了解和掌握的情况,四区区委提出转向高级社工作的意见:先合并,后发展。(先搭台,后唱戏)也就是先把高级社的架子搭起来,再做工作,再求发展。曹区长在有党员,村干部,民兵、青年、妇女、积极分子和9个初级社群众代表参加的大会上宣布了区委的决定,一,以繁荣初级社为基础,将大兴现有的9个初级社合并在一起,成立“繁荣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二,成立繁荣高级社党支部,王起(河北双合兴赵家围子人,解放后来到大兴,土改时中共党员。因本人嘴大好说,所以,人们都称他王大嘴)任党支部书记;王庆福担任高级社社长;崔喜东,英瑞莲(女)担任高级社副社长;领导要到位,先开展工作,再择机进行群众选举,组成社委会;三,继续做好对社员的政治思想教育和政策宣传,特别是对土地问题,应采取谨慎态度,向社员只讲明取消土地分红,不强调土地归公。(这也许是当时党的一种策略或工作方法吧,因为农民靠地吃饭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
繁荣高级社建起后,在工作队的主持下,第一步就是将农民的私有土地和耕畜、大农具等生产资料转为高级社集体所有。这是高级社起初面临春耕生产关键所在,而且土地上的附属物,如渠、井、坝、水车等农业基础设施,在转为高级社时均不付给报酬。
对于土地归公,取消土地报酬,在高级社成立之前,由于经过广泛的宣传,农民已经意识到这是大势所趋,成为他们无法改变的事实。对于视土地为生命的农民来说,刚刚分得土地没几年,还没在自己的土地上捂热乎,政府就要将土地征收回,当然是不情愿的,但政府让你交你是不能不交的。父亲曾跟我说,当时大兴村的百姓将土地证拱手上交时,虽然没有发生当面对抗事件,但很多人都是眼里含着泪上交的。有的老农蹲在地上“呜呜”的哭,手里攥着土地证迟迟不交?李二倔子这些火气大的农民实在憋不住了,在一边直跺脚,嘴上骂骂咧咧。这个时候,工作队是不敢上前做工作的,因为他们一说话,火就会立刻被点燃,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事。
这种场合,只有父亲说话好使,他来到李二倔子跟前说:二侄子,交了吧?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憋屈,可是没法子,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再者说,这是你“恩人”人让你办的事,你能不办吗?二倔子愣了一下,问:谁?共产党!父亲回答他。二倔子没话了,他心里明白:自己的土地是共产党给的,但他还是犹豫着不肯交。看着围着的一大帮人,父亲心想:李二倔子的工作要是做不下来,会直接影响到全村,这回他也急了,虽然父亲极少发怒。他对着二倔子大声的说:二倔子!我就问你一句话:这地是谁给你的?共产党给的,二倔子回说。既然是共产党给你的,共产党能给你同样也能收回来,共产党不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是为全中国的老百姓,要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你明白不?今天你是交是不交?不交!好,你的土地证不收了,但你的土地一分不许差的交给社里。父亲越说越强硬,二倔子没招了,他平时最听父亲的,也最怕父亲。
李二倔子,大段老地户。日本投降时,他和大段人一起截击过日本兵,抢过日伪的“配济所”。解放后,在父亲跟前,从互助组干到初级社。他为人正直,豪爽,仗义;好打抱不平;看不得有人受欺负,有人挨饿受冻;经常出手相帮。在大兴村二倔子最佩服的人就是父亲,平时他总是听父亲的,也最怕父亲,只有父亲能降住他了。但他从来没见父亲向他发这么大的火,今天,二倔子觉得自己也有点不仗义了,心里又委屈。他上去抱住父亲的胳膊说:老叔!你打我骂我都行,我就是心里憋得慌,想不明白?这是咋啦!二倔子说着说着,扯开大嗓子“嗷嗷”的哭上了。面对日本兵的大枪、刺刀,脸不惊,心不跳的二倔子,在自己人的面前放开了悲声,父亲很揪心!他拍拍二倔子的肩膀说:行啦,多没出息!以后要是真穷了老叔赔你。其实父亲说的也是违心话,他不能预测高级社将来会怎么样?一个人穷了,也许他赔得起;全社好几百口子人,他能赔得起吗?可眼下只能这样做工作。
二倔子虽然脾气不好,但通情达理。他擦了两把眼泪,来到工作组面前,把怀里的土地证掏出来扔在桌子上,气呼呼地扬长而去。二倔子交了土地证,其他等待的、观望的都交了土地证。我无法评说二倔子的行为是对是错。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在农民的意识里,土改后分得的土地,就是我家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由此,农民交出土地是迫于无奈。“入社自愿,退社自由”也就成了一句空话。
接下来就是对耕牛(包括家养的公牛、母牛、小牛)耕马(包括家养的公马、母马、小马)家畜(包括驴、骡、羊等,除了猪鸡鸭鹅狗外)农具,进行断价(折价)入社。这些生产资料处理起来相对简单些,因为农民已经没有土地了,耕畜、农具对他们而言已经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了。所以处理起来就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了。关键的问题在于断价高低与还款期限长短,当时旗委、政府规定的政策是:
耕牛:1.初级社已经作价收买的耕牛,全部按照原来预定的价款交给高级社集体所有。价款没有付清的,应该由原社,按原规定的办法继续付清;初级社合并为高级后,各个社的耕牛、农具只要相差不大,一般不再变动;社员私养的公牛母牛小牛,应当根据合作社发展生产的需要,采取作价收买的办法。转为合作社集体所有;价格由合作社按照当时当地时价民主议定,除抵交本户应提取的公有化股份基金外,多余部分应在3年内,最多不超过5年内付清,没有付清部分由社按照国家贷款利率,从公积金中支付利息;原有初级社实行私有公租的耕牛,应按时价作价转为集体所有;在处理耕牛问题的时候,必须教育社员使其懂得,耕畜在相当长时间内仍然是农业生产上的主要动力;全面安排和妥善保护母牛和幼牛;为了奖励繁殖,对于母牛和幼牛的评价不得压低;对于工作能力不强的老牛和弱牛,合作社亦应按照合理价格,作价收买归社,不得排斥。
农具,一,社员的大农具,如犁、耙等,一般可以合理作价转入集体所有;但不经常使用的农具,如风车、溜轴等,也可以暂时采用私有公租的办法;二,生产中常用的小农具,如镰刀、锄头等,由社员自备自修,有的贫困社员自备确有困难,社里应帮助解决;三,社员私有的大型副业工具和设备,如油坊,粉坊,豆腐坊等,一般作价转为合作社集体所有,如果社里暂时付款有困难,也可采取私有公租的办法,以后再逐渐转为合作社公有。(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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